方浩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鼎身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鼎腹上那张泛黄的纸页，手指在边缘轻轻划过。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
楚轻狂站在三步外，手按剑柄，眉头皱成一团。“你真要在这儿动手？刚才那声‘别相信’还没忘吧？”
“忘不了。”方浩头也不抬，“所以我才叫你来。”
“叫我来送死？”
“叫你出力。”方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把剑，不是天天想砍点正经东西吗？今天给你个机会。”
楚轻狂哼了一声，抽出长剑。剑身透明如冰，映出两人影子。他手腕一抖，剑尖指向远处黑暗角落——那里，几道锁链盘绕成笼，隐约裹着一道光。
“那就是你说的法则之灵？”
“被关着的，能是别的？”
楚轻狂没再废话，脚下一踏，人已冲出。剑光一闪，直劈锁链。轰的一声，火星四溅，剑却被弹开。他连退五步，虎口发麻。
“硬得离谱。”
“不是物理锁。”方浩走过来，把纸页揭下，贴在剑脊上，“是用悖逆规则做的链子，普通力气破不开。”
“那你有办法？”
“有。”方浩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颜色青灰，边角有点发毛，“昨儿签到来的，叫‘能量引导符’。不知道啥原理，系统说能导灵力。”
“你就靠这个？”
“不然呢？”方浩把符按在剑身上，符纸立刻融化，变成一条细线缠住剑刃，“你负责砍，我负责送劲。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咱们合作一回。”
楚轻狂盯着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反正我这剑也快生锈了。”
他再次跃起，剑光比之前更亮。这一次，剑未到，方浩已掐诀，指尖一点，灵流顺着符线涌入剑身。剑芒暴涨，狠狠斩在锁链接缝处。
咔！
一声脆响，第一道锁应声而断。
可断口处立刻涌出黑气，像活物一样蠕动，开始修复。第二道锁也跟着震动，整座囚笼发出低沉嗡鸣。
“它会自己长回来？”楚轻狂落地就骂。
“那就别让它有时间长。”方浩往前一站，双手结印，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剑中，“再来，快点。”
楚轻狂不再多问，转身就是一记横扫。剑光如虹，斩向第二道锁。这一击更快更狠，锁链崩裂时炸开一阵气浪，吹得两人衣袍乱飞。
第三斩、第四斩接连不断。
每斩一次，方浩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站得笔直，但膝盖已经有些发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下巴处滴落。
第五斩后，楚轻狂喘了口气。“还剩四道。”
“别停。”方浩咬牙，“它越往后越难断。”
第六斩落下，锁链只裂开一半。黑气翻滚，迅速填补裂缝。楚轻狂收剑后跳，抹了把脸上的汗。
“不行，太耗神了。”
“差一点。”方浩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最后一张底牌。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发芽的土豆，直接拍在剑柄上。土豆瞬间化作金粉，融入剑身。剑光骤然转为金色，嗡鸣声震耳欲聋。
“这是什么玩意儿？”
“签到送的。”方浩咧嘴一笑，“说是‘短暂因果聚焦符’，实际就是个加强版电池。”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举剑冲天而起。
第七斩，锁链崩出裂痕。
第八斩，整条锁剧烈颤抖。
第九斩，剑光如日初升，自上而下劈落。轰然巨响中，最后一道锁炸成碎片。
囚笼散开，那道光终于挣脱束缚，缓缓升起。它形似鸟，却无实体，通体透明，翅膀展开时洒下点点星辉。周围空气开始稳定，扭曲的空间纹路逐一平复。
它绕着两人飞了一圈，鸣叫一声，声音清亮，像是在笑。
楚轻狂仰头看着，手慢慢松开剑柄。“它在谢咱们？”
“应该是。”方浩靠着鼎坐下，累得说不出话。
那光又盘旋片刻，忽然加速，冲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四周安静下来。
楚轻狂低头看自己的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他收剑入鞘，走到方浩旁边蹲下。
“所以，这玩意儿真是被关起来的记忆？”
“不止是记忆。”方浩摇头，“是活的规则。有人把它锁住，不让它发挥作用。”
“谁干的？”
“不知道。”方浩摸了摸鼎，“但留记号的那个，肯定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那个臭味标记？”
“嗯。”
楚轻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打算查下去？”
“当然。”
“不怕再听见‘别相信’？”
“怕也没用。”方浩笑了笑，“我又不是吓大的。再说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楚轻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你要继续，我奉陪。”
“我还以为你会算个吉时再决定。”
“这次不用。”楚轻狂背对着他摆手，“剑都出了九次，早过了黄道吉日。”
方浩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鼎身。纸页还在，但字迹淡了些。他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表面——
鼎突然震动。
不是来自外部。
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像敲门。
方浩把耳朵贴上去。
听清了三个字：
“别信它。”
楚轻狂回头。“又来了？”
方浩没动。
“我说，它又说话了？”楚轻狂走近两步。
方浩抬起手，示意他别靠近。
他盯着鼎，声音很轻：“刚才那一声和前一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前一次是警告。”方浩慢慢坐直，“这次是在模仿。”
“模仿什么？”
“模仿我的想法。”方浩把手收回，放在膝上，“它知道我会回来，知道我会救那个东西。它提前等着，装出被囚禁的样子。”
楚轻狂皱眉。“你是说那是假的？”
“不一定假。”方浩摇头，“可能是真的被关过，但现在有人在利用它。”
“谁？”
“不知道。”方浩站起来，把鼎背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哪点？”
“真正的囚笼。”方浩看向记忆库深处，“不在这里。”
楚轻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暗尽头，隐约又有锁链虚影浮现，比之前更多，层层叠叠，像一张巨网罩住整个空间。
“你是说还有别的？”
方浩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石头裂开，露出底下一道刻痕——是个箭头，指向右侧墙壁。
他蹲下，用手抹去灰尘。墙面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此地不宜久留】
【它们在等新猎物】
【别回头看】
楚轻狂也看到了。“谁写的？”
“不知道。”方浩站起身，“但写字的人，应该没逃出去。”
他转身就走。
楚轻狂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哪儿？”
“找笔。”方浩头也不回，“我也得留句话。”
“留什么？”
“就说——”方浩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笔头已经磨秃，“新猎物到了，带刀的那种。”
他走到墙边，抬手就在那几行字下面画了个笑脸，又补了一行：
【老子不回头】
写完，他把炭笔往地上一扔。
笔没断。
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住。
笔尖朝上，像根小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