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穿过虚空,脚落在一片焦。”他说。
“加什么?”
“引导阵。让能量分流,减压,再聚拢。不能硬来。”
貔貅哼了一声:“说得轻巧。这种结构,得用反物质焊,我可不想把自己焊漏了。”
“不用焊。”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上面是他早年让陆小舟画的生长激素符,“照这个节奏,调一下胃液波动频率。”
貔貅接过一看:“你是让我用消化液养矿?”
“对。让它慢慢长,别催。”
貔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你这是让矿石在我肚子里投胎?”
“差不多。”
它摇摇头,张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胃壁上。那些血立刻化成细纹,顺着原有脉络蔓延,形成新的网格。接着它调整体内酸碱度,原本刺鼻的气味变得温和,像春天刚翻过的土。
方浩把符纸贴在鼎底,轻轻一推,符力顺着地脉传过去,接入貔貅的引导阵。两股力量一碰,空中出现一圈波纹,像是水滴落进静止的湖。
第一颗完整的共生意子矿,在半小时后落下。
不是粉末,也不是碎渣,是一整颗,晶莹剔透,像泪珠凝固在光里。
貔貅扭头看了一眼:“比我想的大。”
“产量呢?”
“现在每十分钟出一颗,纯度九成以上。”它舔了舔嘴角,“要是稳定下去,三天就能攒够第一批配送量。”
方浩点头:“那就开始装瓶。”
他们弄了三百个玉瓶,每个装十颗矿。封口用的是墨鸦早年送的残阵贴纸,一贴就锁死,拆开得用特定手法敲三下。
第一批发往九大洲,分别送到不同文明手里。有的是议会制,有的是君主族,还有靠集体意识连接的蜂巢生命体。
三天后,回信陆续来了。
归元宗那边说,两个长老吵了八十年谁该住东厢房,最近突然达成一致,决定轮着住。问原因,都说不清,就是觉得“再争也没意思”。
机械七族的通讯频道里,原本每隔五分钟就要跳一次“语言冲突警报”,现在一天只响两次,而且都是误触。
最离谱的是深渊魔蚊群。这群生物靠互相吞噬进化,族群会议向来是边开会边打架。这次开了三个时辰,没人动手。记录员事后回忆:“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忽然有人说了一句‘其实你也不容易’,然后全场安静了十分钟。”
方浩看到这些反馈,坐在控制台前喝了口茶。
貔貅在旁边数玉瓶:“还剩七十二瓶。”
“留着。后面还有新文明要接入。”
“你觉得他们会信这个?”
“一开始不信。”方浩放下杯子,“但他们已经开始改了。这就够。”
貔貅甩了甩尾巴:“你说这矿真有这么神?”
“不是矿神。”方浩说,“是它让人愿意听别人说话了。”
“那要是有人偏不听呢?”
“那就让他多闻几天。”方浩摸了摸鼎,“实在不行,下次签到要点安神香。”
貔貅笑出声,刚要说话,突然肚子一抽。
“怎么了?”方浩问。
“有个大块头卡住了。”它皱眉,“能量太猛,阵列有点撑不住。”
方浩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工坊中央,抬头看那条连接白矮星的主光带。原本平稳流动的能量突然暴涨,像洪水冲垮堤坝,直往貔貅胃里灌。
“它崩得比预计快。”貔貅咬牙,“再这样下去,我得吐了。”
“稳住。”方浩把鼎拍在地上,“我重新调阵。”
他双手按在鼎耳上,引导技术提升之力注入地脉。新的分流路线在脑中成型,只要三十秒就能激活。
貔貅的尾巴突然抽了一下。
方浩听见它低声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