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在冷星区凝成的那团暗红光晕，还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方浩盯着它，手指第三次敲在青铜鼎上，声音比前两次更沉。
墨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阵图，指尖微微发颤。
“有东西在挡。”墨鸦说，“不是物理屏障，是想法。”
方浩没回头，“哪种想法？”
“不想懂别人的想法。”墨鸦低声，“越怕被看透，越拼命捂住眼睛。现在整个东南象限的意识边界都在排斥光流，像一层壳。”
方浩哼了一声：“还真有人觉得装瞎就能太平？”
他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突破阻力之力】
【说明：可在八时辰内强化任意一种正向精神能量的穿透性，无视低阶认知屏蔽与心理防御】
“来得正好。”方浩把手按在鼎口，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出，直奔墨鸦手中的阵图。
那张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破旧图纸，忽然震了一下，边缘翘起，像是被风吹动的纸页，又像要展翅。
墨鸦盘膝坐下，把阵图铺在地上，右手抬起，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第一下，静。
第二下，稳。
第三下落定时，阵图中央浮现出一点微光，像是夜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开始了。”墨鸦说。
光点慢慢拉长，变成一条细线，接着分裂成无数根，向四周延伸。这些光线如同活物，在空中交织，渐渐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星域的信息网。
可刚铺出去不到三息，那些光丝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速度骤降，有的甚至开始回缩，像是被人硬拽回去。
“果然。”方浩眯眼，“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
他想起刚才那团暗红漩涡——那不是吞噬，是拒绝。有人根本不想接受理解，他们宁愿活在误解里，也不愿睁开眼看一眼真相。
“换方式。”方浩说，“别强推。”
墨鸦点头，手指轻拨阵图一角，频率变了。
智慧之光不再以扩散为主，而是化作一段段流动的画面，顺着阻力最小的缝隙渗入。
第一个画面是一颗被炸毁的星球，地表裂开，河流干涸，只剩下一排排歪斜的墓碑。镜头缓缓推进，墓碑上刻的名字全是孩子。
第二个画面切换到一个机械文明的档案库，记录显示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一句翻译错误——“请求援助”被系统误译为“准备入侵”。
第三个画面来自铁血帝国的一位将军，他在战后审讯俘虏时才发现，对方杀他兄弟的原因，是当年误认尸体，以为那人屠了他的全家。
这些片段没有修饰，没有旁白，只有原始数据和真实影像。
几秒后，东南象限的一处盲区漩涡剧烈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私人通讯弹了出来。
发送者id：铁血帝国第七军团长。
墨鸦嘴角抽了抽：“还真管用。”
“当然。”方浩冷笑，“人不怕死，怕知道为什么死。”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信号接入光网。
一支长期封闭的灵体族群主动上传了一段古老祷文，说是愿意共享信仰体系；一个从未露面的晶体文明发来解码协议，请求建立双向感知通道。
局势在变。
可就在这时，阵图猛地一颤，墨鸦闷哼一声，额头渗出汗珠。
“不对劲。”他说，“西北方出现了新的屏蔽带，强度很高，不是普通抗拒。”
方浩看向屏幕，那边是三大高阶文明的交界区，一向自诩“理性至上”，从不参与任何情感共鸣项目。
“估计觉得我们搞洗脑。”方浩摸了摸下巴，“那就别给他们光。”
“你说什么？”墨鸦一愣。
“不照他们。”方浩直接切断了对那片区域的光照输出，“让他们自己黑着。”
墨鸦迟疑：“可那是重点辐射区”
“越是聪明人，越受不了‘被排除在外’。”方浩咧嘴一笑，“等他们发现别人都开了灯，只有自己还在摸黑，自然会来找我们要火种。”
果然，不到半炷香时间，那边传来警报式呼叫。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一段疑似我族失落创世代码的数据残片，来源标注为‘智慧之光网络’。请说明获取途径，并开放完整数据库接口。”
方浩连眼皮都没抬：“回复他们，想看全本，先交接入申请。”
五分钟后，对方发来正式请求书，附带三个文明联合担保函。
“成了。”墨鸦轻声说。
阵图上的光芒再次跃动，这一次再无阻碍，智慧之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个个曾经封闭的文明开始回应。
有的上传了自己的历史典籍，有的开放了教育频道，甚至有个以武力称霸的星域宣布，将解散一半军队，转为知识探索舰队。
方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不像他平时做的生意——没有坑蒙拐骗，没有烧烤换灵脉，也没有拿烂锅炼丹药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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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墨鸦。
少年仍闭着眼，手放在阵图边缘，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有了点血色。
他又敲了三下地面。
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这次没敲错。”
方浩也笑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注意到光网最边缘一处波动异常。
那是个极小的节点，几乎可以忽略，但它接收了智慧之光后，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既不排斥，也不接纳，就像一块吸饱水却不滴答的海绵。
更奇怪的是，这个节点的位置，和之前吞噬星尘的冷星区，几乎重合。
“你看到那个点了吗？”方浩问。
墨鸦点头：“信号稳定，无攻击性，看不出问题。”
“就是因为太稳定了。”方浩盯着屏幕，“别人要么反抗，要么接受，它偏偏不动。这不是冷静，是等着。”
“等什么？”
“等我们都以为胜利了的时候。”方浩站起身，把青铜鼎往身前移了半步，“然后跳出来咬一口。”
墨鸦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阵图频率，将那一区域纳入监控范围。
智慧之光继续扩散，越来越多的文明点亮了属于自己的知识之火。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筹建跨文明学院，有的则发起“首任教师计划”，邀请其他种族去授课。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方浩却始终没坐下。
他盯着那个沉默的节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鼎沿。
忽然，那一点微光动了。
不是扩张，也不是收缩。
它开始缓慢旋转，方向和之前星尘形成的漩涡完全相反。
颜色也没变红，而是越来越透明，近乎消失。
可就在它即将隐去的瞬间，一道极细的反向信号射出，贴着光网底层疾驰而去，目标不明。
方浩瞳孔一缩。
“它在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