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排水管还在滴血，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方浩盯着那滴血看了三秒，忽然转身走向中央平台。他袖子里的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符印，空中浮现出一行字：【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洁净晶片x1”】。
他把晶片捏在手里看了看，随手塞进怀里，脚步没停。
平台中央已经围了一圈人。各文明的科学家穿着不同样式的白袍，有的头顶天线，有的腰挂数据盒，全都盯着前方那头蹲坐着的灵兽。它形似幼狮，毛色金棕，肚子鼓鼓囊囊，正打着盹。
貔貅。
它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瞥了方浩一眼，低声咕哝：“你再不来，我可要睡过去了。”
“就等你这句话。”方浩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
嗡——
一阵低鸣响起，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微型黑洞缓缓浮现，像一颗旋转的黑球，边缘泛着幽蓝光晕。貔貅站起身，仰头长啸，腹部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入口，与黑洞遥遥相对。
“胃袋提纯阵，开启。”
话音落下，黑洞开始释放压缩过的星尘，灰白色的物质如沙流般倾泻而下，直冲貔貅肚腹。那些杂质刚一接触漩涡，立刻被撕碎、过滤、重组，最终化作一缕流动金光的液体，从另一端滴落进下方的收集皿中。
第一滴落下时，全场安静。
有人咽了口水。
“这就是‘源共质’？”一个戴眼镜的修士小声问。
“理论上能促进所有生命体之间的共生反应。”旁边的人答，“只要接触，就能提升彼此的信任度和协作意愿。”
“那岂不是……万能和平药剂？”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伸手去拿提取皿。
他的手指刚碰到容器边缘，整团源共质突然颤动起来，哗地一声散成数百个小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向四周。每个光点精准落在一名登记过的研究员手中，其他人哪怕伸手去抓，也只碰到了空气，手掌还被弹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那人甩着手吼。
方浩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它自己选的接收者。谁想独占，它就不认。”
台下一片沉默。
几个原本准备动手脚的科学家悄悄收起了暗藏的复制探针。他们刚才试图用量子锁链封锁主容器，结果系统反向追踪，直接把他们的设备烧了。
这时，角落里一台清洁机器人慢悠悠滑过控制台后方。它外形普通，轮子有点歪，看起来像是用了很久的老型号。它靠近主控管道，机械臂微微变形，伸出一根细管，悄悄插进貔貅胃袋外延膜的接口处。
没人注意到。
直到貔貅猛地打了个嗝。
“谁在我肚子上插吸管？”它扭头一看，鼻子喷出两道紫焰，正中那台机器人。外壳瞬间焦黑，但导管已经接通，残留的源共质正顺着管子往外部容器流。
“快断开！”有人大喊。
可就在那一瞬间，管子里的金色液体变了颜色，由金转黑，再变成浓稠的灰绿色黏液，哗啦一下倒灌回去，直接糊了机器人一身。
“滴滴！警报！系统污染——”机器人发出尖锐鸣叫，可声音越来越闷，因为它整个头部都被黏液封住，只剩一只机械眼露在外面，惊恐地转动。
更糟的是，那黏液开始散发气味。
先是烂水果，接着是发霉奶酪，最后混上一股隔夜泔水的味道。这味道一扩散，空间外的通风口突然传来嗡嗡声。
一群野化苍蝇不知从哪钻了进来，密密麻麻，盘旋着扑向那个被黏液包裹的机器人。它们落在它身上，爬进缝隙，甚至钻进了发声孔。
机器人疯狂挣扎，轮子乱转，可黏液太粘，把它牢牢固定在墙上。它只能一边抖动一边发出断续的哀嚎：“这不是……我的计划……放开我……”
“哦，这是你的计划。”方浩走过去，低头看着它，“你潜入三次了，上次装成送餐员，前次冒充维修工。这次连机器人都懒得换新的。”
机器人不说话了。
“源共质不会伤害共建者。”方浩拍了拍貔貅的脑袋，“但它会认出想偷东西的家伙。你说是不是？”
貔貅打了个响鼻，尾巴一甩：“下次别碰我肚皮，影响消化。”
科学家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掏出记录仪狂拍，嘴里念叨：“自动识别恶意意图……还能反向变异惩罚……这已经不是材料学范畴了，这是活的！”
“它比剑齿虎还会执法。”另一个喃喃道。
方浩没理会他们，抬手打出一道清风符，把所有系统接口封闭。黑洞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星尘消失在虚空中。貔貅收回胃袋，打了个饱嗝，趴在地上不动了，肚皮微微起伏，偶尔闪过一点金光。
“今天就这样。”方浩说，“样本已分配完毕，后续研究必须提交协议备案。违规者——”他看了眼墙上还在挣扎的机器人，“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人群开始退散。
大多数科学家离开时神情复杂，有敬畏，也有不甘。但他们没敢多说什么，毕竟亲眼看见一个偷取行为是如何被当场反制的。
有个穿蓝袍的研究员临走前回头问：“这种物质……以后还会继续生产吗？”
“看它愿不愿意。”方浩指了指貔貅。
貔貅翻了个身，懒洋洋说：“明天得加餐，不然不干。”
方浩点头：“行，给你炖锅龙骨。”
“要放香菜。”
“不放。”
“那我不提炼了。”
“你炼不炼由我说了算。”
“那你炼去啊。”
两人吵着，周围的紧张气氛不知不觉散了。
最后一个科学家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浩站在平台边缘，手里把玩着一块透明晶片，貔貅趴在旁边打呼噜，墙上的机器人还在被苍蝇围着转，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一切看起来荒诞又真实。
他摇摇头，关上了门。
方浩没回头，只是把晶片贴在额头上，闭眼感应了一下。在脑海中响起：【连签奖励进度：7/10】。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那根仍在滴血的排水管。
血迹已经积了一小滩，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刚抬起脚，准备走过去看看。
貔貅忽然睁开眼，低吼一声：“别动。”
方浩停下。
貔貅盯着那滩血，耳朵竖起，鼻翼抽动两下，猛地跃起，张嘴一吸。
那滩血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细线，直奔它的胃袋。
下一秒，貔貅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团黑雾，落地时竟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小手，五指张开，朝空中抓了一下，然后啪地碎裂，化作粉尘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