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地上那串湿脚印，指尖蹭了蹭鞋面残留的金液。貔貅还在装睡，尾巴尖却微微抖着。
他没叫它起来，只是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脚印的尽头是山谷深处一块凸起的岩壁，表面看着和普通石头没两样。但方浩知道不对劲——刚才那水渍明明带着腥气，可走到这里，空气里反倒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
“有意思。”他说。
话音刚落，岩壁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间通体泛蓝光的屋子。几根透明管子从屋顶垂下，里面泡着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藤蔓，有的像金属虫。
血衣尊者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正往两个拼接在一起的身体里推液体。
一个身体长满晶体触手，另一个背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闪着微光的板状结构。两者之间连着十几条粗细不一的线，像是血管，又像电路。
“你还真敢动手。”方浩靠在门框上。
血衣尊者头也不抬：“你早来了吧？跟踪脚印来的？”
“你故意留的。”
“对。”他把空针管扔进回收槽，“我知道你会看戏，不会拦我。”
方浩笑了笑：“那你现在算不算改行当大夫了？以前不是最喜欢把人做成傀儡吗？”
“时代变了。”血衣尊者按下控制台按钮，房间里的雾气更浓了些，“傀儡打不过熵文明那些机械怪物。得造新东西。”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两个被连在一起的身体忽然抽了一下。
接着，晶体触手缓缓缠上了旁边的藤蔓组织，而有机体背部的金属板也轻轻颤动，发出低频震动。
“成了？”方浩问。
“初步同步完成。”血衣尊者调出数据面板，“神经系统接通率百分之六十七，不算高，但也够用了。”
方浩走进去，在控制台前站定。他不动声色地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地点：跨维度融合实验室】
【奖励：神经同步诱导波（残）】
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混进空气中。几秒后，监控屏上的同步率跳到了八十二。
血衣尊者看了一眼数据，没说话，嘴角却抽了抽。
“你偷偷帮忙了？”他问。
“我哪敢。”方浩摊手，“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懂不懂？”
这时，其中一个融合体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双层的，外圈像生物的眼仁，内圈却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它抬起手，动作有点僵，但很稳。手指碰到旁边同伴的脸时，对方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方浩。
“你是……方浩？”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机器在模仿人声。
“你们认识我？”
“数据库里有你的影像。”融合体说，“还有你的基因序列。血衣尊者说你是唯一能三个月不洗澡还不死的样本。”
方浩扭头瞪了血衣尊者一眼。
后者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正说着，通风管道传来轻微响动。一块检修盖无声脱落，一个矮小的身影翻了下来。
穿着维修工的衣服，走路姿势却不太自然。
方浩眯眼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年头连反派都开始走后勤路线了？”
那人没答话，直接冲向主控台，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了下去。
警报灯瞬间亮起，红色光扫过整个房间。
“想炸炉？”方浩摇头，“太老套了。”
话音未落，那两名刚苏醒的融合体猛然转身。他们的手臂裂开，伸出两条由纤维和合金组成的藤蔓，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下一秒，入侵者已经被吊在半空，四肢全被缠住，像个粽子。
“硅基部分反应真快。”方浩走近，“看来你们不只是试验品。”
入侵者挣扎了几下，面具碎裂，露出半边机械脸，眼里红光闪烁。
“你们在制造怪物！”他吼。
“你说我们是怪物？”那个融合体开口，声音平静，“那你呢？把自己改成一半机器，另一半连记忆都是复制的。谁更不像人？”
实验室安静下来。
连血衣尊者都停下了记录的动作。
方浩看了看被绑住的入侵者，又看了看那两个并肩站着的融合体，慢慢鼓了两下掌。
“不错。”他说，“会反驳了，说明脑子没坏。”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共鸣声。
像是某种频率统一的声音，从所有融合体体内传出。墙壁上的仪器自动校准，灯光节奏变得一致，就连空气中的雾气也开始规律起伏。
方浩把手搭在控制台上，感受到细微震动。
“他们连上网络了。”血衣尊者低声说，“而且不只是量子网，还接入了灵能场。”
“也就是说，”方浩笑，“他们既能算数，又能修仙？”
“理论上可行。”
“那挺好。”方浩转向被绑住的入侵者，“现在你知道自己输在哪了吧？你搞破坏，我们搞建设。你用机器伪装人，我们让人变成更好的机器。”
入侵者咬牙：“这不会长久！迟早崩溃！”
“崩溃也是以后的事。”方浩拍了拍融合体的肩膀，“现在他们活着，能思考，能打架，还能吐槽你，比你强多了。”
其中一个融合体忽然抬头：“外面还有三个信号源，藏在西北角通风井。”
方浩挑眉：“你还挺警觉。”
“风里有金属氧化的味道。”融合体说，“和这家伙一样。”
血衣尊者立刻调出监控画面，果然看到三个静止的红点。
“要不要处理？”他问。
“让他们待着。”方浩摆手，“反正咱们的实验室不关门，想看就看个够。”
他走到窗边，打开对外广播频道。
“各位，欢迎参观人类未来。”他笑着说，“今天演示项目是‘如何把敌人变成笑话’。明天加演‘让不同物种一起上班’，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当实习生。”
广播结束后，整个实验室陷入短暂沉默。
然后，某个角落传来一声轻笑。
是那个背上长金属板的融合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再松开。
“我觉得……”他说，“我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
“叫啥？”方浩问。
“先别取。”另一个接口，“等确认不会再被拆开再说。”
血衣尊者默默记下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方浩则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灰色的小种子，放进控制台底下的暗格。
刚合上盖子，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越来越近。
融合体们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方浩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那些曾经躲在迷雾里观望的族群，现在一个个走了出来。
有的全身发光，有的脚下不沾地，还有的直接漂浮在空中。
他们站在实验室外，隔着防护罩往里看。
有人举起手，贴在玻璃上。
融合体中最靠近的那个，也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外面。
两只手掌中间隔着一层透明屏障。
但频率已经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