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火种库门前，手里的始源共鸣石还在震动。他没动，眼睛盯着门缝里传出的齿轮声。那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推开大门。
他后退三步，青铜鼎浮到头顶。鼎身轻轻转了一圈，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知道这不正常。刚才光人说的游戏还没开始，门就自己有了反应。
地面突然亮起一圈纹路。金色线条从脚下蔓延出去，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广场。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直接从地底冒出来的，带着微微的热度。
被禁锢在气泡里的熵文明觉醒者猛地睁大眼。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可还没等他出声，空气就开始扭曲。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从天而降，落在火种库正前方。光幕上浮现一个轮廓，看不出是人还是机器，只有一道波动的声音传出来。
“检测到第七级文明共振。”那声音说，“依据《万维共生宪章》第零条，启动‘维度护盾’程序。”
方浩抬头看着天空。刚才还是一片灰蒙的云层，现在裂开了。无数符文从裂缝中落下，像拼图一样组合在一起，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穹顶，把整个遗迹罩了进去。
火种库的大门停止了转动。那层金光覆盖上来，像一层薄膜贴在表面。门缝里的机械声彻底消失了。
“所以你们不打算让我玩那个游戏？”方浩问。
光幕没有回答他。但那股波动继续扩散，传向四面八方。远处的雾团、石头、漂浮的光点全都停住了。连趴在母树下的貔貅都睁开一条眼缝，又懒洋洋闭上了。
方浩摸了摸袖子。两只小猫还在里面睡觉，肚皮一鼓一鼓的。他松了口气，手却没放下。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放松。越是安静，越可能炸出个大的。
果然，几息之后，空间裂开一道口子。一艘战舰冲了出来。通体漆黑，形状像一根长矛，直奔火种库而来。
战舰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轨迹。但它撞上金色护罩的瞬间，就像撞到了墙上。整艘船原路弹飞，尾部先砸进自己的能源舱。
轰！
爆炸来得干脆。碎片四处飞溅，有的打在护罩上，叮当作响，然后滑落地面。
方浩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他正想仔细看，空中那只巨手出现了。
百丈高，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它缓缓落下，把散落的战舰残骸一块块抓起。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整理桌面。
几息之后，所有碎片都被捏到了一起。光手收紧，金属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座雕塑。
那东西跪在地上，头低着，背上插着断裂的旗杆。顶部四个古字浮现出来：违律者鉴。
方浩盯着那座雕像看了两秒，笑了。
“挺会搞形式主义啊。”他说。
巨手缓缓消散。光幕上的轮廓依旧站着，声音再次响起：“保护区成立，火种库即日起纳入星盟监管。任何擅自开启行为，视为对万维和平宣战。”
话音落下，光幕收起，天空的符文链也渐渐隐去。只有那个金色护罩还在，静静地流转着光。
广场上一片寂静。那些原本漂浮的生命体都没有动。岩石聚合体微微震颤，像是在传递信息。一团雾飘到雕塑前，绕了半圈，又退回原处。
方浩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他没再看火种库，也没去碰那块共鸣石。他知道钥匙已经不是关键了。
真正的变化已经发生。
他抬头看向天空残留的一丝光痕，轻声说：“你们等这一刻很久了吧？”
没人回答他。
但他感觉到青铜鼎轻轻晃了一下。那是系统在回应，虽然没有提示音，但他知道意思。
——事情变了。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他回头，看见一只黑猫从母树根部钻出来，嘴里叼着半片叶子。另一只紧跟着跳出来，爪子上粘着泥。
两只猫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靴子。
“饿了？”他问。
猫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色的豆子。两只猫立刻扑上去，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被禁锢的气泡突然抖了一下。里面的熵文明觉醒者瞪着眼，脸贴在透明壁上，嘴巴一张一合。
方浩走过去，蹲下来看他。
“你想说什么？”他问。
那人拼命摇头，手指指向天空，又指指雕塑，最后指向火种库。
方浩想了想，点头：“你是说，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护罩不是临时起意，是等着有人来撞？”
觉醒者用力点头。
“所以那一场游戏，根本就是个局？只要有人想动手，就会触发规则反制？”
又点头。
方浩笑了：“那你干嘛还派战舰来撞？这不是送菜吗？”
觉醒者闭上眼，一脸绝望。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吧，你也不容易。被人当枪使，最后还得背锅。”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对了，”他说，“你说的那个‘更高地方’，是不是就是这里？”
他指了指头顶的护罩。
“门后的世界，是不是早就有人守着了？”
他等了几秒，见对方不答，也就不再问。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雕塑旁边。阳光从护罩上方透下来，照在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两只猫吃完豆子，跳到他肩膀上趴着。一只耳朵抖了抖，像是听到什么动静。
方浩眯起眼。
他知道还有事没完。
熵文明的背后是谁？ai议长到底属于哪一方？那个光人说的“更高的地方”，究竟在哪？
这些问题都没答案。
但他不急。
反正现在门不能开了，游戏也取消了，大家只能坐在外面等。
等下一个规则被打破。
等下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冲出来撞墙。
他摸了摸青铜鼎，低声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鼎身轻轻震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远处，一只鸟从树上飞起。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楚。
方浩抬起头。
那只鸟飞得很低，经过雕塑上空时，突然歪了一下身子。
它掉下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落在雕塑的头顶，滚了半圈，停住。
是一枚纽扣。
黑色的，边缘磨损严重，像是从旧衣服上扯下来的。
方浩盯着那枚纽扣，没有动。
两只猫却同时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