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飘下，落在药园边缘的石台上。
血衣尊者盘坐在那里，闭着眼，呼吸平稳。他刚服下陆小舟熬的药汁，胸口起伏比平时慢了些。那药是用翡翠白菜的根须、四灵血土里长出的变异藤蔓，还有一滴他自己战斗时溅在地上的血炼成的。陆小舟说这能修复系统反噬带来的损伤。
方浩站在三丈外，手里拿着个刚签到出来的铜盘，正对着血衣尊者扫来扫去。
“【杂质感应罗盘】显示正常。”他嘀咕，“没中毒，没被夺舍，也没寄生虫……怎么头顶突然痒起来了？”
话音未落，血衣尊者抬手摸了下额头。
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他睁开眼，手指一僵。
方浩也看见了。
从血衣尊者乌黑的发间，钻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雪白，尖端略弯，像猫科动物那样微微抖动了一下。
“……”
两人对视。
血衣尊者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手去按，想把那东西压回去。可那对耳朵扎得结实，越按越明显。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我修的是血魔功，不是妖族化形术。”
“你先别激动。”方浩憋着笑，“可能只是暂时反应。你刚才喝的药里有猫薄荷提取物，黑焱说加一点能促进血液循环。”
“猫薄荷？”血衣尊者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拿我去试毒？”
“这不是还没死嘛。”方浩摊手，“而且你看，耳朵颜色多干净，不像你平时沾的那些血雾，挺配你这一身白衣的。”
血衣尊者没接话，只是一掌拍向头顶，想用真气把那对耳朵打散。
掌风掠过，发丝飞起，耳朵晃了晃，反而更精神地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陆小舟提着个小竹篮从拐角跑过来。他一眼看到血衣尊者的头，脚步直接钉住。
“宗主！”他喊，“快看！他长耳朵了！”
“我也看到了。”方浩点头，“你是不是少写了点说明？这药除了疗伤，还能改基因？”
陆小舟赶紧放下篮子，翻出记录玉简：“没有啊，配方我都记了，就是普通调和剂……等等。”他眯眼看了看那对耳朵，“这毛色……和我昨天种的发光猫草一样！”
“哦？”方浩来了兴趣，“你还种了发光猫草？”
“就一小撮，在后山角落。”陆小舟挠头，“本来想喂黑焱双生子，它们说太甜了不吃……可能是根系蔓延，混进药材里了。”
血衣尊者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越来越沉。他抬手想整理仪容，却发现那对耳朵根本不听使唤，一听到“猫草”两个字，还自发转了个方向。
他咬牙：“给我条布。”
陆小舟反应很快，立刻伸手召来几根翠绿藤蔓。那些藤蔓在他掌心缠绕，眨眼编成一条发带，通体碧绿，边缘还带着细小叶片。
他双手递上：“遮一下？这个颜色和您气质很搭。”
血衣尊者盯着那条发带，没说话。
过了几息，他才伸手接过，动作僵硬地系在额前，把那对耳朵勉强盖住。
可发带刚绑好，一只耳朵就自己顶了出来，轻轻一抖。
“……”
方浩扭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他默念：“系统，今日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猫耳装饰大全（自动生效）】
一道微光闪过。
血衣尊者头顶的猫耳忽然泛起银纹，像是天然刻上去的符文，一闪而逝。发带也随之变化，原本朴素的绿色多了几道金线，看起来像某种古老阵法的简化图。
“你又做了什么？”血衣尊者眯眼。
“没做什么。”方浩摇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刚落，那只露在外面的猫耳忽然抖了两下。
嗡——
一道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
三人没察觉，但药园深处一株枯树猛地颤动。那棵树原本被血魔功污染过，树皮漆黑，枝干扭曲。此刻，黑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青褐色的木质，甚至抽出了一截嫩芽。
“咦？”陆小舟转头，“那树活了？”
方浩眼神一凝。
他立刻低头看系统界面。
他抬头看向血衣尊者，声音低了几分：“你刚才……抖了下耳朵？”
“我没有。”血衣尊者冷脸，“而且它不归我管。”
“但它确实放了点东西出来。”方浩指了指那棵树，“你体内血魔功的残留，被清掉了。”
血衣尊者皱眉：“不可能。那种力量只会侵蚀，不会净化。”
“但现在它就在净化。”方浩走近一步，“你有没有感觉，丹田那里轻松了点？以前堵着的地方，现在通了？”
血衣尊者沉默。
他确实感觉到不同。
自从上次系统镇静反噬后，他体内的血魔功就像结了冰，运转迟滞。可现在，那股淤塞感正在缓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流，从头顶顺着脊椎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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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这是那对耳朵的功劳。
可他又无法否认。
他抬手想再压一次耳朵，结果那只刚缩回去的猫耳又弹了出来，还冲着他手指的方向转了转。
“……”
“我觉得吧。”方浩笑着说，“你可以试着跟它沟通。说不定它懂你。”
“闭嘴。”
“或者让它帮你听听风声？”方浩继续说，“听说猫耳能捕捉十里外的脚步声。”
“我说了，闭嘴。”
“要不咱测试一下？”方浩转身对陆小舟使眼色，“你去那边敲一下钟。”
陆小舟犹豫：“这不太合适吧……”
“没事。”方浩摆手，“反正他已经不是纯魔修了，现在属于跨界人才。”
血衣尊者站起身，发带松了半边，一只耳朵完全暴露在外。他盯着方浩，眼神危险。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挂到塔顶，让全宗门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异类。”
“威胁无效。”方浩掏出一块烤鱼干，“我有防社恐装备。”
他刚咬一口，那只猫耳忽然转动。
停住。
接着，整片药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嗡——
又是一道声波。
这次连方浩都感觉到了。他手里的烤鱼干轻轻震了一下，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
“卧槽。”他瞪眼，“连食物都能净化？”
陆小舟赶紧拿出玉简记录：“耳朵抖动频率与净化范围成正比，初步判断影响半径为三丈，持续时间约七息……等等，为什么数据在跳？”
他抬头。
发现血衣尊者头顶的猫耳正在自主律动，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银纹一闪一灭，节奏稳定。
“它在接收信息？”方浩凑近，“你在听什么？”
血衣尊者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主动控制，可那对耳朵就是不停。它们朝不同方向转动，像是在捕捉某种只有它能感知的波动。
然后，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耳朵，也不是来自外界。
是他的胸口。
血魔功的核心印记，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裂纹很小，但真实存在。原本深红的符文边缘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浅金色的底纹。
“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这不是我的功法。”
方浩盯着那道裂纹，没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靠吞噬和污染生存的力量体系，正在被另一种源自血脉的净化之力改造。
这不是削弱。
是进化。
“系统。”他低声问，“还能签到吗？”
【今日已签到，下次刷新时间为明日辰时】
“可惜了。”他叹了口气，“不然可以试试‘猫耳强化包’。”
陆小舟还在记录：“耳朵抖动频率加快，心口裂纹扩大至03厘米，净化波长延伸到五丈……宗主，你说它会不会突然开口说话？”
“不会。”血衣尊者冷冷说，“它只是我的身体一部分。”
“可它现在有自己的想法。”方浩指了指那对耳朵，“你看，它根本不在乎你愿不愿意，该抖就抖，该听就听。”
血衣尊者抬手想捂住耳朵，结果那只猫耳灵活地一偏，躲开了他的手掌。
他还想再试，忽然浑身一僵。
耳朵停住。
银纹定格。
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的声波，无声扩散。
药园外，一只正在喝水的灵鹿猛然抬头，身上缠绕多年的阴气瞬间蒸发。它愣了几秒，转身蹦跳着跑进林子，蹄子落地的地方，长出一圈嫩草。
方浩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波动】
【影响范围：持续扩大中】
【关联预警：未知高维频率响应】
他还没来得及读完，血衣尊者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发带彻底脱落。
那对猫耳完全暴露，银纹流转，像在接收某种指令。
“怎么回事？”方浩上前扶他。
“不知道。”血衣尊者咬牙，“它……在拉我。”
“拉你？往哪拉？”
“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