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堂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血衣尊者的后颈只差一寸。
方浩刚喊出“住手”，那根金链就猛地绷直，发出一声脆响。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了一下。
地面开始晃动。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动，而是整片空间都在摇晃，裂缝中涌出的金光迅速扩散，照得四周如同白昼。青铜鼎躺在地上，忽然自己翻了个身，底朝天立了起来。
方浩低头看了眼鼎身，上面原本暗淡的纹路正一点点亮起，像是重新通了火的炉灶。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传来一阵撕裂声。
天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虚空。从那些裂缝里，慢慢探出黑影——一艘艘战舰，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符文，船头挂着类似眼睛的装置，缓缓睁开。
“这是……”方浩眯起眼。
第一艘战舰完全显现时，炮口对准了签到塔的方向。
他立刻冲过去把青铜鼎抱起来，往怀里一塞：“系统！别装死，敌人来了！”
半天没动静。
他又拍了两下鼎壁：“再不开工，咱俩就得一起进博物馆当展品了。”
话音刚落，一行字浮现在空中：
【检测到外部入侵】
【启动应急响应】
“早该这样。”方浩松了口气，“给我来个防御阵法，能撑十分钟就行。”
【建议：联合共鸣模式】
【需两名以上高阶修士协同激活】
“高阶修士？”他扭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你们俩算不算？”
血衣尊者抬起头，脸色发白，额角有血渗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地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暗影堂主闭着眼，嘴唇微动，似乎在念一段口诀。
方浩正想再催一句，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不是地面塌了，而是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青铜鼎自动飞出他的怀抱，悬在头顶三尺高处，旋转着洒下一层金光。
远处的战舰开始加速逼近，第一波攻击已经充能完毕。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鼎中走出。
那人穿着破旧的宗主长袍，身形由淡变实，走到方浩面前站定。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目光很稳。
“你是……”方浩张了张嘴。
“为师。”那人说，“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是我师父？”
“不是亲传。”对方摇头，“但我种下的因，你结出了果。也算有缘。”
他说完，转身看向血衣尊者和暗影堂主，抬手一指，两道光打入他们额头。
两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最后一式。”那人声音低沉，“叫‘万界归心诀’。不用灵力驱动，靠的是执念。你能重建宗门，他们能忍三百年的仇，都是执念。现在，把你们的念头连在一起。”
方浩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东西，像是突然学会了一段口诀，又像记起了某个早就忘掉的梦。
“怎么连？”他问。
“你心里有答案。”那人看着他，“我只能教你一次，接下来靠你自己。”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等等！”方浩伸手去抓，“你还不能走！”
那人笑了笑：“我已经死了八百年。能多活这一会儿，是因为你不肯让这宗门断。”
话音落下，整个人化作光点，融入青铜鼎中。
鼎身嗡的一声，光芒暴涨。
方浩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浮现出一个符号，像是三个圈套在一起。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立刻感觉到另外两个人的位置——就在他左右两侧，距离不远，心跳节奏也变得同步。
“原来这样。”他喃喃道。
远处，第一艘战舰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炮口亮起红光。
方浩没有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举过头顶。
“系统，今日签到地点——万界之心。”
【签到成功】
【获得：维度共鸣增幅器（临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与此同时，血衣尊者猛然睁眼，双眼泛起血色，嘴里发出低吼。他双手撑地，黑色的气流从体内涌出，缠上手臂，竟和金光缠绕在一起，形成螺旋状纹路。
“你要疯？”方浩看了他一眼。
“你说过。”血衣尊者喘着气，“让我当护宗长老。”
“那你可得活着上任。”
“废话少说。”对方抬头，“后面交给你。”
两人背靠背站立，青铜鼎悬在头顶，金光与黑气交织成网，向四周扩散。
第一道攻击射来时，光网轻轻一颤，就把能量偏转到了旁边的空间裂缝里。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连不断，都被轻松化解。
战舰群开始调整阵型，试图包围。
方浩闭上眼，调动识海中的那段口诀。他想起重建宗门的第一天，拿着铁锤敲打废铜烂铁；想起楚轻狂提着剑堵门要讨说法；想起陆小舟抱着白菜跑进药园大喊“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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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顺着光网传了出去。
血衣尊者身体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年轻时跪在雪地里，抱着死去的师妹，耳边是暗影堂主低声说“她还有救”；他看到三百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亲手把师兄推进魔阵，以为他在害人，其实是在救人。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咬紧牙关，忽然仰头大吼一声，全身血管凸起，鲜血从七窍中渗出。但他没有停下，反而主动引导血魔功逆行，让精血化作能量，注入光网。
光网颜色变了。
从纯金变成金红交织，像晚霞铺满星空。
下一秒，第一艘战舰触碰到光网边缘。
没有爆炸。
也没有撞击。
那艘庞然大物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点分解，最后变成一颗漂浮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所有靠近的战舰都被同化，变成星星一样的存在，静静悬浮在空中。
远处的虚空还在裂开，但再也没有新的战舰出现。
方浩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皮肤下还有金红两色的光在流动。
青铜鼎缓缓落下，回到他手中。
空中浮现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维度升格】
【是否建立新坐标】
他盯着那行字，没急着选。
血衣尊者仍跪在地上，呼吸沉重，但脊背挺得笔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说：“师兄，我们走错的路，总算有人补上了。”
方浩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远处那片由敌舰化成的星河。
他抬起手指，点在空中。
“确认。”
“新坐标命名——玄天启明点。”
刹那间，一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贯穿层层空间，直插未知深处。
整片星空为之震动。
青铜鼎在他手中轻轻鸣响，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方浩站在裂缝边缘，手扶鼎身，望着那道永不熄灭的光柱。
血衣尊者慢慢抬起头，眼角有血滑落。
他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