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尊者的战舰信号灯刚闪完最后一组节奏，方浩就察觉到怀里的青铜鼎开始发烫。他没抬头看星门，也没去理那些还在议论未来幻象的围观者，只是把左手慢慢贴上鼎身，掌心立刻传来一阵细密的震动。
这感觉他熟悉。
像是系统要出什么东西。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今日已签到，无法重复操作】
“不是问你这个。”方浩低声嘀咕，“是这红光，到底啥意思？”
他盯着鼎底那道细弱的红线，它一直指着星门投影里某个角落，和刚才血衣尊者战舰最后闪烁的节奏完全一样。五次闪烁，长短短短长，像某种暗号。
他眯起眼，从袖子里摸出星图卷轴摊开。红光扫过一角，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突然浮现一点微弱血光，旁边跳出几行小字：
【检测到残余血契波动】
方浩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是人家手下走丢的狗牌都让你捡着了？”
他正想再探查点细节，眼角忽然瞥见一道灰影从斜后方掠来。速度快，但动作太刻意，明显是冲着星图来的。
那人一出手就是暗物质锁链，直奔坐标核心，想把数据扯走。
方浩早有防备，抬手就把鼎横在身前。锁链撞上鼎口，像是打滑了一样偏开半寸。他顺势往后退一步，冷笑：“抢婚书不犯法，可你连新郎都没见过，这就急着当伴郎？”
话音未落，空气中血雾骤然翻涌。
血衣尊者的身影出现在星图前方，一掌拍向那道灰影。血气凝聚成鞭，抽得锁链当场崩断。他站在原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本尊的部下，轮不到你们染指。”
那灰影被逼退数步，终于停下。轮廓模糊，裹在一层流动的灰雾里，只有双眼像裂开的熔岩口，冒着红光。
“我们只是想确认那个坐标。”灰影开口，声音像是铁片刮锅底，“那里有反生命法则残留，不适合任何文明进入。”
“不适合？”血衣尊者冷笑，“那是我亲手埋下的标记，你说不适？”
方浩在一旁听得直乐。
“哟，原来你还带记路的？我以为你这种人都是靠闻脚印找人的。”
血衣尊者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上的血光点。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伸手碰，又强行忍住。
方浩看出来了。
这家伙不对劲。
平时杀人放火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看着个坐标倒跟看见祖坟冒烟似的。
他故意把“跨维度婚书”掏出来，在掌心晃了晃：“要不咱现场办个收编仪式？你旧部也算半个家属了，按规矩得归我管。以后清明我多烧点纸，保他们投胎别进养猪场。”
血衣尊者猛地转头，眼神阴沉。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变成真废人。”
“威胁无效。”方浩把婚书往鼎上一拍，“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我还等着靠它领补贴呢。”
三人僵持片刻，谁也没再动手。
星图上的坐标点还在闪，血光越来越强。通道入口处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拉扯着。
血衣尊者突然抬脚，一步踏出。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血影，直冲坐标通道。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只有一缕血雾在空中划出弧线。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
空间猛地一震。
一道符文阵亮起，颜色漆黑，纹路像是倒写的符咒。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罩住了整个通道入口，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波纹。
方浩怀里的鼎突然剧烈震动，系统提示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警告：高危禁制激活】
【检测到反签到装置运行】
【功能：屏蔽万界签到波动，持续时间未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好啊，有人不想让我打卡？”
他低头看着鼎，那层红光还没消失，依旧指向通道深处。血衣尊者已经不见了，但那股血契波动还在，甚至比刚才更强。
“看来里面的东西，他还真在乎。”
他正想着，那灰影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那装置……不是我们布的。”
方浩挑眉：“不是你们？那是谁？星盟后勤组搞的员工考勤拦截器？”
灰影没回答，只是缓缓后退，身影一点点融进虚空。临消失前，熔岩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方浩没追。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白说话。既然说了“不是我们”，那就说明背后还有人。
他低头看着星图，通道入口已经被黑色符文封住，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鼎里的震动没停，反而越来越急，像是催他进去。
“想拦我？”他轻笑一声，把鼎抱紧了些，“那你得先问过每天准时打卡的祖师爷。”
他没动。
不是不敢进，是不想当第一个试毒的。
反正血衣尊者已经冲进去了，要是真能活下来，他再跟进也不迟。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鼎身，像是在数心跳。
十息之后，通道内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打斗，更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血契波动猛地一颤，随即减弱。
方浩眼神一凝。
“修为被压了？”
他敢肯定，那是血衣尊者的气息在下降。不是受伤，不是中毒，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力量。
反签到装置不仅能屏蔽他，还能压制别人。
这玩意儿不是防御用的。
是陷阱。
专等大鱼上钩。
他正想着，星图上的血光点忽然跳了一下。原本稳定的频率变得紊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低语。
“……主……人……”
方浩皱眉。
这声音不对。
不是血衣尊者的。
但他能听出来，那是在叫他。
他没回应。
反而把鼎往怀里一搂，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通道入口的黑色符文突然闪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缝。一滴血从中飞出，速度极快，直奔他面门。
他侧头躲过。
血珠砸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地面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低头看着那个坑，又看了看鼎。
鼎底的红光还在闪。
但这次，频率变了。
不再是长短短短长。
而是三短一长，停顿，再两长。
方浩眼皮一跳。
这节奏。
他听过。
三年前在北荒坊市，有个疯老头天天坐在墙角敲碗。别人扔铜板，他就回敲几下。扔一次，敲三下；扔两次，敲两下。没人懂他在干啥，直到那天晚上，整个坊市的地窖全塌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古阵修的求救信号。
三短一长是“困”，两长是“援”。
这血珠。
是在求救。
他抬头看向通道。
黑色符文正在缓慢闭合，裂缝越来越小。
里面的声音消失了。
但鼎还在震。
他知道，有人在里面等着。
不是血衣尊者。
是另一个认识他的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慢慢摸上鼎盖。
三短一长。
两长。
他又听了一遍。
然后张嘴，对着通道轻轻敲了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