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观测台前，手里还抱着那筐刚送来的土豆。最上面那颗大得离谱，表皮泛着光，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动。他没急着签到，也没去翻什么交接流程，只把筐往边上一放，顺手拍了下青铜鼎。
鼎没响，但震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系统要启动的动静。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猫叫声从鼎里传出来。
“老大，抓到个大家伙！”
话音刚落，两只黑猫从鼎口跳了出来，一左一右落在台面上。它们长得一模一样，毛色油亮，尾巴卷得笔直，眼睛却不一样——一只瞳孔是金环，另一只却是竖线裂纹。
方浩认得这两只猫。不是别人，正是黑焱分裂出来的双生子。平时一个躲在厨房偷吃鱼干，另一个蹲在阵盘上打呼噜，今天倒是齐刷刷地来了精神。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他问。
“没闯祸！”金环眼那只立刻叫起来，“我们搞了个项目！”
“项目？”方浩挑眉。
“对！教育改造计划。”裂纹眼那只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目标：暴虐星兽，编号x-9。”
方浩哦了一声，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域监控画面。很快，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量子沙盒中。它体型如山，四肢粗壮，每走一步都让空间微微扭曲。双眼赤红，嘴里喷出的气息直接点燃了周围的尘埃云。
这玩意要是放出去，一颗行星能被它撞碎一半。
“你们拿它玩游戏？”
“不是游戏，是认知重塑。”金环眼猫跳上操作台，爪子一划，虚拟界面展开，“三层关卡设计，第一层让它明白破坏有代价。”
画面切换。
星兽出现在一片模拟星域中，前方是几座漂浮的聚落。它低吼一声冲过去，撞塌了一座塔楼。紧接着，一群光影组成的孩子从废墟中消失，化作数据流消散。
星兽停住了。
它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地方，又低头看自己的爪子。
“第二层开启。”裂纹眼猫冷冷地说，“选择守护。”
新的场景生成。天空出现陨石雨，目标是下方村落。星兽站在高处，面前弹出两个选项：【冲进去撕碎一切】和【挡下来】。
它犹豫了几秒，抬脚走向后者。
“有点意思。”方浩摸了摸下巴。
可就在这时，星兽的动作突然变了。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由红转黑，直接无视选项，一头撞向虚拟屏障。整个沙盒发出警报，外部空间开始震荡。
三颗正在形成大气层的行星轨道偏移，引力场紊乱。
“靠！”方浩一把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时空锚点激活！”
一圈波纹扩散开来，空间暂时稳定。
但他回头时，发现两只猫正趴在地上抖耳朵。
“谁让你们直接上强度的？”他问。
“它刚才明明快懂了……”金环眼猫小声嘀咕。
“问题是它不懂‘情绪缓冲’。”方浩走到主控位，快速输入指令，“你们给的选择太硬，它脑子转不过来。这种家伙从小就知道打和逃，现在突然要它当好人，它以为自己疯了。”
“那怎么办？”
“加反馈。”方浩敲下回车，“让它看见后果是怎么一层层发生的。”
新模块加载完成。这次星兽再做出行为，旁边会浮现出一条时间线，显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破坏村庄→资源枯竭→幼体死亡→文明崩解。每一个节点都有声音提示，像是某种低频震动，专门针对星兽的神经结构。
双生子看了眼彼此，同时点头。
“重启游戏。”
沙盒再次启动。
星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这一次它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盯着眼前浮现的时间线。当看到“幼体死亡”那一段时，它的爪子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它慢慢走向村落边缘，蹲了下来。
不是攻击姿势，是守卫姿态。
“第三层，共生契约。”裂纹眼猫低声说。
新的规则生成：星兽必须保护聚落发展到三级文明，才能解锁星空迁徙权限。过程中，居民会对它产生信任值，数值越高，它的力量越强。
一开始没人信它。
聚落里的人影拿着武器指着它，躲在墙后窥探。直到有一次，一块巨大陨石突破防线，眼看就要砸中主建筑群，星兽猛地跃起，用身体挡下了撞击。
冲击波掀飞了半边身子的毛发，但它没退。
等烟尘散去，居民们走出掩体，抬头看着这个蹲在废墟上的庞然大物。
有一只小手伸了出来，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尖。
那一刻，信任值跳了一格。
后续进展变得顺利。星兽学会了分辨威胁等级，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击，什么时候只需威慑。它甚至开始主动清理轨道垃圾，帮新生星球扫除坠落风险。
最后一关到来。
暗物质潮汐来袭，模拟宇宙级灾难。整个星域被拉扯变形，聚落岌岌可危。系统给出最终选择：
【独自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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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起护盾】
星兽站在虚空之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四肢，体表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纹路。一道弧形能量屏障缓缓升起，横跨十万公里，将所有聚落包裹其中。
潮汐掠过，护盾震荡，但未破裂。
任务完成。
虚拟世界消散，量子沙盒自动打开。星兽站在真实空间中，不再躁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向外面漆黑的宇宙，忽然发出一声低鸣。
不像怒吼，倒像是叹息。
方浩松了口气，挥手关闭所有设备。他转头看向两只猫，正准备说话，结果发现它们已经蹦回鼎沿，挤在一起打盹。
“行啊，还能干点人事了。”他说。
金环眼猫耳朵抖了抖：“那是，我们可是正经搞教育的。”
“下次开个培训班？”方浩笑，“招生对象：凶兽、魔头、叛逃长老。”
“收钱吗？”裂纹眼猫睁开一只眼。
“当然收。不收钱谁认真学？”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方浩走出去，站在观测窗前。远处的星空中，那头星兽正缓缓移动，最后盘踞成环状，环绕第七文明圈轨道飞行。
一圈又一圈，像一道活体长城。
新生文明的人们开始称呼它为“守望者”，有些孩子甚至模仿它的动作，在院子里摆出防御姿势，喊着“我来保护你”。
方浩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青铜鼎突然烫了一下。
他知道，签到时间到了。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念了一句，闭上眼，“签到。”
脑海嗡的一响。
描述写着：画什么就变什么，有效期十二时辰，每日限用一次，副作用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天气异常、重力错乱、路人突然跳舞。
方浩睁眼，看着手中的笔。外表就是普通蜡笔，黄色外壳，顶端有点秃。
他想了想，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笔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那道光没有消失，反而慢慢旋转起来，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两只猫同时睁开眼。
“你画了个传送门？”金环眼猫问。
“不算。”方浩说，“我画的是探测入口。”
“探测什么？”
“墨鸦昨天提了一嘴，说这片区域信号不对，像是有文明藏在背面。”他把笔往袖子里一塞，“总不能让星兽天天巡逻吧？得有人去看看。”
裂纹眼猫跳下鼎沿，落地无声。
“你要进？”
“不进怎么知道有没有？”方浩活动了下手腕，“再说，我这人好奇心重。”
他走到光门前，伸手碰了碰边缘。
温度不高，但有种拉扯感。
像是另一边有什么东西，也在等着被发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只猫。
“看好鼎，别让黑焱本体偷吃我的烧烤肉。”
说完，一脚踏进了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