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浮空塔顶，指尖还残留着签到时的微热感。他没多看那艘平稳驶过的货船一眼，转身走向传送阵。
貔貅已经在后山等了半个时辰。
这头金鳞小兽蹲在白矮星投影前，尾巴焦躁地拍地，每一下都溅起火星。它抬头看见方浩走来，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点委屈：“再不来，我都快把星图啃了。”
“急什么。”方浩掏出青铜鼎，往空中一抛，“今天这活儿可不比昨天管交通轻松。”
貔貅舔了舔鼻子：“我能行。就是胃有点紧。”
“正常。”方浩将刚签到得来的那丝法则之力封进鼎底，“白矮星不是菜市场土豆，随便吞两口就完事。待会我给你护法，你要觉得撑不住，就打嗝示意。”
“打嗝？”
“对。一声短的，代表压力上升；两声连着，说明要炸。”
貔貅点头，张开嘴。它的胃袋早已被改造成能容纳星辰残骸的空间，此刻像一张缓缓展开的黑洞幕布，朝着投影中的白矮星伸展过去。
连接瞬间完成。
星体表面开始剥离物质，化作赤红光流涌入貔貅口中。它的肚子鼓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第一轮吸收正常。”方浩盯着鼎身纹路的变化，“继续。”
貔貅闭眼，专注引导能量流动。可到了第三次脉冲时，白矮星突然震颤，一股高温等离子流反向喷出，直冲连接通道。
貔貅本能缩胃，结果内部压力骤增，整个身体猛地一抖，鳞片泛起暗红色。
“来了！”方浩立刻跃上它头顶，手按鼎盖，“补签！”
心念落下，系统回应。
一道符箓凭空浮现——星核凝滞符。
他抬手甩出，贴在白矮星虚影之上。整颗星体瞬间安静三息时间。
貔貅抓住机会，强行完成最后一轮提炼。
片刻后，它张嘴吐气，七颗晶莹矿石浮在半空，每一颗都在缓慢旋转，散发出温和的生命波动。
“出来了。”方浩伸手接过一颗，指尖传来细微跳动感，像是摸到了刚孵化的心脏。
貔貅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累死我了……下次能不能先给点灵肉汤喝？”
“有。”方浩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加了生长激素符的特调款，喝了长力气。”
貔貅一把抢过，仰头灌下，打了个嗝，喷出一小团星尘。
远处警报响起。
数十艘战舰出现在星域边缘，速度极快，编号各异，明显来自不同文明。
“这么快？”方浩眯眼，“消息漏了。”
“不是我们说的。”貔貅抹了把嘴，“是矿石自己放信号。它们带生命法则，自动触发监测网。”
第一批使者降落在玄天宗外坪时，方浩已经架好了全息屏。
七颗矿石摆在台前，周围围满镜头。
一个披着银袍的老者率先开口：“此物关乎长生，理应共享于万族！贵宗独占，不合道义！”
另一个机械脑袋接话：“技术可复制。交出样本，我们可以谈判。”
方浩没动怒，打开录像：“看清楚，这不是挖出来的，是炼出来的。耗材包括白矮星表层、混沌胃囊强化符、星核凝滞符——你们谁有？”
画面里，貔貅吞星的过程完整播放了一遍。
全场沉默。
有人嘀咕：“成本太高……划不来。”
方浩收起录像，举起矿石：“产量低，没法分摊。但可以分配。”
“怎么分？”
“按贡献值。”他说，“救人、修生态、调解冲突、传知识，这些数据漂流图书馆都有记录。近百年排名靠前的，优先拿。”
银袍老者皱眉：“凭什么你说了算？”
“因为东西在我手里。”方浩淡淡道，“而且规则现在公布，你们可以回去努力。下一批三个月后出，到时候看成绩。”
机械脑袋转动几圈：“如果拒绝承认你的标准呢？”
“那你就可以走了。”方浩挥手，守卫上前，“玄天宗不强留人，也不惯着耍横的。”
人群骚动了几秒，没人动手。
毕竟，真打起来，对方有貔貅这种能吞星的怪兽，还有那种诡异的法则之力。
最终，三方代表被叫到前台。
第一位是熵文明觉醒者，年轻女人，身后跟着一群穿素衣的孩子。他们建了和平方舟，收容战争难民。
第二位是晶魄与灵枢族长，两个种族原本敌对，因共同研究生命融合技术而结盟。
第三位是抗命者ai议长，推动星盟条例，让三百个智能体获得公民权。
方浩递出前三颗矿石：“你们拿去研究也好，自己用也行。别浪费。”
三人接过，神情严肃。
其余使节看着，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散场时，一名蓝肤使者低声问同伴：“要是我们也做慈善，下次能拿到吗？”
“理论上可以。”同伴回答，“但得是真的，不能摆拍。”
方浩回到祭台，手里还剩四颗矿石。
貔貅跟在后面，边走边嚼石头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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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它含糊地说，“我刚才看见楚轻狂在远处偷拍，是不是又想写《交通执法案例集》？”
“随他。”方浩把矿石收进鼎中，“反正这次没他事。”
“那血衣尊者呢？他不是一直想抓你做血傀儡？”
“他最近忙着洗澡，顾不上咱们。”
“黑焱说他一天洗五次，水温必须三十七度，差一度都不行。”
“洁癖呗。”方浩笑了笑，“人各有病。”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一艘陌生飞船降落，没有标识，舱门打开后走出一人，穿着旧式斗篷，手里提着一只木箱。
他走到方浩面前，放下箱子：“听说你在分长生矿石。”
“对。”
“我不争。”那人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这是我族百年救援记录。三千七百二十八次行动，救了十九万人。下次分配，我能排第几？”
方浩翻开册子，纸页沙沙响。
他抬头：“名字留下，回执给你。下批矿石出来前，会有通知。”
那人点头，转身离开。
貔貅凑过来：“你说他是不是怕死了才这么积极？”
“怕死的人不会去救人。”方浩合上册子，“他是想活得值得。”
夜风刮过广场，吹动旗角。
方浩站在原地，手中青铜鼎微微发热。
貔貅趴下，肚皮贴地，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
墨鸦拄着拐杖走来，敲了三下地面，确认位置。
“师尊。”他站在台阶下，“我听见你拿了新矿石。”
“嗯。”
“我能申请一颗吗？”
“你要来做什么？”
“我想试试。”他说，“能不能治好眼睛。”
方浩看着他，没说话。
墨鸦也不催，只是站着，手指轻轻摩挲拐杖顶端的裂痕。
过了几秒，方浩从鼎中取出一颗矿石，递过去。
墨鸦伸手接过，掌心传来温热感。
他低头摸了摸，忽然笑了下：“谢谢。”
然后转身，慢慢走远。
貔貅抬头：“你不问他为啥现在才治？”
“不用。”方浩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人等的就是一句话的机会。”
广场恢复安静。
方浩把最后一颗矿石握在手里，指腹蹭过表面。
它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