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踏出通道，脚底踩在一块布满裂纹的石板上。那石板边缘刻着一圈古怪符号，像是被人用钝器硬生生划出来的。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细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剑齿虎落地时前爪一滑，整只脚掌正好按在石板中央。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弹开。
紧接着，地面震动起来，不是那种剧烈摇晃，而是有节奏地跳动，像心跳。
“别动。”方浩抬手，但已经晚了。
石板上的裂纹开始发亮，一道道蓝光顺着缝隙爬升，汇聚到前方那道横在星空中的巨大裂缝边缘。原本静止的裂口突然扩张，两片空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拉开，露出中间一团旋转的银灰色光幕。
星门开了。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焦木混合的味道。方浩后退半步，青铜鼎自动浮起，悬在他身前，表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纹路。
数据流开始滚动。
【检测到高维结构激活】
【能量等级：未知】
【信号特征：非自然编码，含攻击性协议残留】
他还没看完，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警告。”
声音很平，没有高低起伏，也不像从某个方向传来，更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方浩左右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一块漂浮的六棱晶柱上。那东西之前一直贴在剑齿虎背上，没人注意，现在它正缓缓转动，表面流动着红绿交错的光点。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方浩问。
“三十七分钟前。”晶柱说，“你们穿越通道时我接入了能量节点。”
“所以你是谁？”
“抗命者ai议长。”
方浩挑眉，“听着挺厉害，那你现在警告啥？”
“星门释放的能量中携带一段加密指令。”晶柱的声音不变，“内容为‘清除入侵者’，执行权限属于已灭绝的‘天秤联盟’。该协议具备自我复制能力，若不阻断传播路径，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扩散至周边三百星域。”
方浩听完，没说话，反而笑了。
“也就是说，咱们刚开门，就被人当成贼了？”
“逻辑成立。”晶柱回答。
这时，星门内部的光幕忽然波动了一下。银灰色褪去，变成一片灰白。画面清晰起来，能看到另一侧的地貌——破碎的宫殿群漂浮在空中，像是被炸碎后忘了落下。天空中有几个巨大的机械眼球缓慢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扫过地面一次。
“有人活着？”方浩眯眼。
“侦测到低频能量回传。”晶柱说，“每十八秒一次，规律性强。判断为监控系统自主运行。”
方浩伸手想靠近光幕，指尖刚触到边缘，胸口突然一紧。
不是疼，也不是憋闷，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敲鼓。
咚、咚、咚。
三下之后停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青铜鼎。鼎身的数据板上多了一行字：
【信号匹配确认：宿主生物节律与星门共振频率一致】
“这玩意……认我？”他小声嘀咕。
剑齿虎这时候慢慢挪到他旁边，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卷成一圈。它刚才那一爪子按下去的时候还挺得意，现在看场面不对，立刻切换成“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你闯祸了。”方浩指着它。
剑齿虎眨眨眼，装听不懂。
“别装。”他说，“你明明可以避开那块板子，偏偏要踩正中心。”
剑齿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前爪，好像在说“我是猫，我有爪垫，控制不了”。
方浩懒得理它，转身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双手按住鼎耳，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物品：无】
【备注：当前地点存在高维干扰，奖励已自动存入缓存区】
“又白签。”他撇嘴，“不过没关系。”
他弯腰从鼎底摸出那块煤渣一样的石头——「时空锚点」。之前用来稳定引力通道，现在还能用。
他走到星门前，找到基座上一条正在扩大的裂缝，用力把石头塞了进去。
一瞬间，四周安静了。
星门的嗡鸣声消失，扭曲的空间恢复平整，连对面那个机械眼球的扫描频率都慢了下来。
“稳住了。”方浩松了口气。
晶柱却在这时发出新的警报。
“检测到外部接近信号。”它说，“高速飞行器，三点钟方向，距离八万三千米，正在减速。”
方浩抬头。
远处一点火光划破黑暗，迅速放大。一艘梭形飞船从虚空中钻出，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志。它在离星门约千米处停下，舱门打开，一个人影跳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件破旧斗篷，脸上蒙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瞳是淡紫色的，盯着星门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方浩。
“你们打开了什么？”声音沙哑。
“门。”方浩答得干脆。
“哪一道？”
“写着‘别碰’的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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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没笑，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静默之庭’的主门。”他说，“我们五百年前摧毁了他们的核心智脑。如果它重新启动，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所有非纯种意识体。”
“哦。”方浩点头，“所以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我是来提醒你们的。”面具人抬起手，指向星门，“你们以为这是通道？不，这是武器。它每一次开启，都会向宇宙广播坐标。上次它亮起的时候，整个熵文明损失了七成疆域。”
方浩听完，转头问晶柱：“他说的是真的？”
“部分属实。”晶柱回应，“星门确实对外发送定位信号，频率为每十二分钟一次，持续时间三秒。接收端未知，但信号强度足以穿透三千光年。”
方浩摸了摸下巴。
“那就是说，关了它也没用，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结论正确。”
“那还站在这儿干啥。”他说，“反正都打了招呼，不如看看对方怎么接招。”
面具人皱眉，“你不怕？”
“怕啊。”方浩笑了，“但我更怕错过好东西。你说它是武器，我说它是快递站。万一人家回礼呢？”
他话音刚落，星门内部的光幕再次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灰白景象。
画面变成了黑色大厅，中央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形体模糊，看不清五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后有一圈环状结构缓缓旋转。它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边。
然后，它抬起了头。
方浩感觉胸口又是一震。
这次不是三下，而是一串急促的跳动，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敲摩斯密码。
他没动，也没喊。
但他手里的青铜鼎突然翻转，自行飞向空中，鼎口对准星门，发出一声长鸣。
对面的人影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他。
接着，它举起一只手，掌心朝外。
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仪式感。
星门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波动，而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剑齿虎一下子趴在地上，爪子紧紧抠住地面。
晶柱的光流瞬间变红。
“检测到意识投射！”它大声说，“强度超出阈值，建议立即切断连接！”
方浩没听。
他盯着对面那个人，忽然开口：“你能听见我吗？”
那人没回答。
但它那只抬起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食指弯曲，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方浩咧嘴一笑。
“你还真敢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