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被折成纸船沉进鼎里，绿芽一卷就没了影。方浩转身往外走，脚步没停。
黑焱双生子趴在鼎沿上，一只尾巴甩来甩去，另一只爪子抠着鼎边小坑。
“明天要是还开会。”左猫说。
“得给我摆盘烤鱼。”右猫接道。
话刚落地，远处飘来一阵香味。不是饭香，也不是花香，是那种新木头混着糖浆的味儿，甜得发腻。
貔貅从角落爬起来，肚子瘪了一圈，打了个嗝，喷出一小团金雾。
“这味不对。”它说，“太干净了。”
方浩停下脚，没回头。他抬手摸了摸鼎盖，低声问：“系统，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物品——「慈善感知铃」】
一个小铜铃出现在掌心，只有指甲盖大，拿给别人看就是个玩具。
他轻轻一晃。
铃没响，耳朵却嗡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条线，像钓鱼竿似的，直直伸向星空某处。那头连着什么，正在动。
“熵族在学做慈善。”他说。
双生子同时抬头。
“谁？”左猫问。
“一群打仗打疯的种族，现在改行送米送油。”方浩把铃收好，“还开大会，主题叫‘万族共富’。”
右猫冷笑：“他们上次说要共建文明，结果炸了三座星桥。”
貔貅蹭过来，鼻子抽了两下：“刚才那味，就是从那边飘来的。”
方浩点头：“去看看。”
一行人没动飞行舟，直接站在图书馆外平台上，伸手就能摸到星风。前方不远处，一座浮空台缓缓成型，上面摆着几十个红箱子，写着“自愿捐赠”。
人不少，有晶魄族扛着矿石，灵枢族推着药车，连平时缩在黑洞里的影鳞族都出来了，拎着一袋发光沙。
“挺像那么回事。”左猫趴着看。
“就是太像了。”方浩盯着其中一个箱子。他的铃又震了一下，这次带着点刺痛。
他拍了拍貔貅：“吐点东西试试。”
貔貅咧嘴，张口一喷。
一道彩虹雨洒出去，落在最近的慈善箱上。
箱子表面波纹一闪，矿石和药草瞬间消失，箱底却多出一堆暗红色粉末，正慢慢结块。
粉末里浮现出细小文字，像是刻进去的。
方浩眯眼一看，认得那个字形。
“抗命者指令。”他说。
墨鸦没露面，但掌心阵图早就转了起来。一道光从远处飞来，绕着粉末转三圈，投影出几行字：
楚轻狂的剑气不知何时已布在四周，七道无形线条横贯空间，贴着地面游走。发现异常时，其中一道猛地绷直，指向箱子底部。
那里有个极小的符印，形状像扭曲的手掌。
“苍玄的手笔。”方浩冷笑，“打着慈善旗号炼阵法材料，真会省事。”
左猫跳起来：“我去拆了它。”
右猫拦住：“别急，这玩意儿怕脏不怕打。”
方浩已经蹲下，手指虚按在粉末上方。他闭眼，默念：“文明共情术。”
意识顺着粉末钻进去。
画面出现。
五十年前，一片废墟星球上，穿黑袍的人站在高台，手里拿着一块空白石板。
他把一滴血滴上去，石板浮现文字：
身后站着一群人，胸口都别着徽章，图案是一只断手握着火炬。
影像结束。
方浩睁开眼，脸色没变，只是把鼎往前推了半步。
“他们想靠我们的好心，把整个宇宙变成养料池。”他说，“一边捐一边被炼，还得自己搬进去。”
貔貅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的是黑雾，一缕缕缠在箱子周围。
“我吃的那些资源……也被转化了？”它问。
“部分。”方浩说，“你胃里还有残留。”
“难怪我昨天梦见自己在熬汤。”貔貅皱眉，“锅底全是眼睛。”
双生子对视一眼。
“该干活了。”左猫说。
“加钱。”右猫补一句。
它们一跃而起，扑向慈善箱。
落地前翻了个身，左猫张嘴，吐出一枚金属徽章，表面锈迹斑斑，中间有个断裂手掌的图案。
右猫紧跟着甩尾，甩出一张烫金请柬，边角磨损，但能看出两个名字：晶魄族长、灵枢族长。
两样东西还没落地，就被它们用爪子拍向对方。
碰上的刹那，嗡的一声。
一股星尘风暴炸开，颜色是纯白夹着淡金，不像攻击，倒像某种清洗。
风暴撞上箱子，箱子立刻变形，像蜡一样融化。里面的红粉开始沸腾，那些刻着指令的文字一个个崩裂，最后化作光点，随风散了。
远处，墨鸦的阵图闪了三下，记录下一串坐标波动，随即沉寂。
陆小舟没来，但他手腕上的荧光灵藤突然自己动了。它从药篓探出头，缠住地上一粒残渣，开出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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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透明，里面浮着婚礼画面：花雨落下，两人交换戒指，背景是欢呼的人群。
花开完就谢，种子掉进藤根，埋了进去。
楚轻狂的七道剑气收回袖中，最后一道经过箱子残骸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方浩站着没动。
风暴停后，地上只剩一枚晶片，巴掌大，表面流动着微光，像是把刚才那场净化压成了薄片。
他弯腰捡起，捏在手里。
温度不高，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信号，又像记忆。
“源头还在跑。”他说，“刚切断连接，但它留了后门。”
貔貅坐下来，最后一次打嗝，喷出的是淡金色雾气，落地变成几颗灵石，滚到鼎边不动了。
双生子瘫回鼎上。
“力气用完了。”左猫舔爪，“下次这种活，提前给报酬。”
右猫尾巴搭在鼎沿：“至少十斤烤鱼，加辣。”
方浩没回应。他盯着晶片，忽然发现背面浮出几个小字：
他把晶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们换皮真快。”他说。
黑焱双生子同时睁眼。
“这次我要坐前排。”左猫说。
右猫抬起脑袋：“发言台下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