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星尘在空中悬停的瞬间，方浩抬手打出一道灵印，将那粒异常的能量点封入青铜鼎内。鼎身轻颤，传出几声闷响，像是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快要炸开。
他没理会，转头看向剑齿虎和貔貅。
“准备好了？”
剑齿虎点头，甩了甩尾巴。貔貅打了个嗝，从胃袋里吐出一块亮晶晶的布条，上面写着“相声专场”四个字。它用爪子把布条挂在舞台边缘，动作还算利索。
这地方是巨兽文明的聚集地，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岩层群，每块岩石上都坐着体型庞大的观众，最小的也有三丈高，脑袋像山包，眼睛像湖泊。它们平时靠吞云吐雾交流，已经五千年没笑过一次。
今天是第一次尝试“娱乐”。
方浩坐在后方高台上，墨鸦站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张阵图。黑焱双生子趴在台角阴影里，一只舔爪，一只盯着远处陨石带看。
“开始吧。”方浩说。
剑齿虎跳上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咱今儿不讲打斗，不谈修行，就说点家常。”
貔貅慢悠悠走上来，站到它右边，肚子一鼓一鼓。
“我这位兄弟，修的是静心功。”剑齿虎说，“天天打坐，不吃肉，不喝酒，连梦里都在念经。”
貔貅接口：“那你为啥还胖？”
“这不是肉身凡胎嘛，挡不住天道规律。”
“哦，你是说——长肉是天意？”
“对！”
“那你要是一直吃，是不是就在替天行道？”
“没错！”
“那你昨天吃了八头龙象，算不算功德圆满？”
全场安静。
过了两秒，一头巨兽喷出一口雾气，发出“噗”的一声。接着第二头笑了，第三头拍地，第四头直接滚下岩石。
笑声震动空间。
方浩眉头一皱。他听出来了——笑声频率不对，尾音拖得太长，回荡时带着金属摩擦感。
墨鸦手指一动，星轨阵图展开，化作一支巨大的铜色麦克风悬在半空。阵纹流转，将声波锁进一个闭环通道。
可就在这时，那些笑声变了。
原本爽朗的声音慢慢扭曲，变成低沉诵念，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血归河，魂入渊，万灵跪拜，永世不还。”
地面上渗出暗红雾气，符纹从岩石缝隙中爬出，像藤蔓一样往观众身上缠。
方浩立刻闭眼，启动文明共情术。
意识穿破虚空，顺着声波源头追溯，很快锁定远处那片“陨石带”。其中一块巨石裂开，露出战舰轮廓，船身上刻着苍玄的徽记，正不断吸收笑声能量，重组内部结构。
“果然是它。”方浩睁眼，低声说，“想借万族欢笑激活血河阵。”
他刚要下令反击，墨鸦已经动手。
指尖敲在阵眼三下，星轨阵图猛然放大，麦克风射出一道光束，直击战舰虚影。画面一闪，整艘船的内部构造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大殿中央摆着一座祭坛，上面插着七面小旗，每一面都写着不同种族的名字。祭坛下方流淌着黑色液体，正是被污染的笑声凝结而成。
“它们还在组装。”墨鸦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差最后一步。”
方浩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翻滚声。
黑焱双生子窜上舞台，左猫跳到剑齿虎肩上，右猫踩上貔貅头顶。两只猫同时打起滚来，毛发乱飞，嘴里吐出东西。
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一张泛黄的请柬。
徽章上刻着“抗命者”，请柬封面画着一对新人，背景是蓝莲花盛开的山谷。
两件物品刚落地，就被双猫用爪子拍在一起。
轰！
星尘爆发，形成半球形护盾笼罩整个场地。红雾碰到屏障立刻消散，符纹断裂，战舰影像剧烈晃动。
场中笑声恢复原样，巨兽们又笑起来，这次纯粹自然，没有一丝杂音。
方浩松了口气，挥手收起青铜鼎。鼎底那道裂痕还在，但不再渗出黑气。
剑齿虎走过来，甩了甩耳朵上的猫毛。
“下次别让我演这种段子。”
“你还嫌包袱不够响？”
“我不是捧哏的料。”
“你挺稳。”
“稳什么，我差点忘了词。”
“忘词也比貔貅强。”
貔貅正趴在地上喘气，肚皮鼓得像要炸开。
“我刚才想喷资源雨压场子”
“你敢喷，我就把你挂旗杆上晾三天。”
“我只是想帮忙。”
“帮得挺好，差点把敌人喂饱了。”
墨鸦收起阵图，轻轻敲了三下虚空气泡，确认系统稳定。
“战舰退了。”他说，“信号断了。”
“不是退。”方浩摇头，“是藏。它还会回来。”
“那就等它回来再说。”黑焱左猫舔着爪子，“反正咱们现在有固定节目了，每周一场相声，专治魔修渗透。”
“谁爱来谁来。”右猫打了个哈欠，“门票收灵石，最低九块。”
巨兽文明的首领爬上前，低头致谢。它的声音像雷鸣滚动，但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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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语。它让我们感到轻松，也让我们看清危险。”
“明白就好。”方浩说，“太好笑的东西，多半有问题。”
“我们会记住今日。”首领抬起巨掌，掌心浮现一行发光文字：《笑之边界》，列为族史首篇。
队伍准备撤离。
剑齿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舞台。那块写着“相声专场”的布条还在风中飘着，一角已经烧焦，大概是刚才能量冲击造成的。
貔貅临走前又打了个嗝，喷出一颗小石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墨鸦顺手捡起，看了一眼，扔进袖子里。
方浩最后一个踏上飞行舟，回头望向这片岩层群。远处陨石带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事才刚开始。
飞行舟升空，划破虚空。
舱内安静。
黑焱双生子蜷在角落睡觉，墨鸦闭目养神，剑齿虎靠着墙假寐，貔貅已经开始打呼噜。
方浩坐在主位，打开青铜鼎盖子，看着里面那粒紫光星尘缓缓旋转。它还没停止，表面浮现出新的数字：
9:57
他合上盖子，靠在椅背上。
外面星空流动，飞船穿过一片星云，光线忽明忽暗。
突然，鼎身震动了一下。
方浩睁开眼。
盖子自己弹开了。
紫光星尘漂了出来，悬浮在空中，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接近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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