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剑齿虎耳朵一动，站了起来。
方浩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右眼还有点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还没完全消退。他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菜刀，刀身微微震了一下，不是风。
“陆小舟。”他说，“开播。”
陆小舟正蹲在灶台边啃锅巴，听见这话立刻跳起来，把嘴里最后一口咽下去，顺手拍了拍土豆杆上的灰。那根杆子还连着直播支架，顶端的小盒子一闪，绿光亮起。
弹幕刚刷出来一行，画面就抖了两下。
“卡了？”陆小舟嘀咕一声，敲了敲支架。
下一秒，直播间人数从三万直接蹦到八十七万。新进来的账号头像清一色是暗红色的星纹图腾，id格式统一得不像自然注册——全是“熵族-编号xxxx”的格式。
“不对劲。”楚轻狂站在高处，手里剑都没出鞘，指尖却已经搭在剑柄上。他盯着空中流动的数据流，眉头皱成一个“井”字。
他抬起手，七十二道剑气瞬间射入星网主干道，像织了一张网。那些编号账号刚想发弹幕，就被剑气扫中，数据包当场炸开，变成一串串金色烟花，在屏幕边缘噼里啪啪地响。
观众们愣了两秒，随即开始刷：
【前面的烟花是特效吗？太帅了！】
【建议下次打boss也放这个，喜庆！】
【主播你这防火墙是请剑修做的吧？】
楚轻狂冷哼一声，收手。剑气收回体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剑柄：“比算吉时靠谱。”
陆小舟已经麻利地打开教学模式，从怀里掏出一包种子。种子黑不溜秋，看着像煤渣。
“这是混沌土专用土豆种。”他一边撒一边说，“别看它丑，种出来能长三米高。上次那个翡翠白菜就是这么来的。”
他话音刚落，双生子从废墟后面窜了出来。左猫一跃跳上直播台，尾巴一甩，蘸了旁边荧光灵藤汁，在空中画了个圈。
地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虚影阵图，显示的是翻土、播种、覆膜的全过程。动作滑稽，尾巴甩得太猛还把自己抽了个跟头。
右猫蹲在边上，爪子捂脸，嫌弃地说：“丢人。”
但它也没闲着，从肚皮底下掏出一小撮猫薄荷粉，对着镜头打了个喷嚏。
粉末飘散，直播间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治愈类信息素，观众焦虑值下降37】
【系统推荐开启气味共享功能，是否接受？】
大部分人都点了“是”。顿时感觉鼻腔一清，脑袋轻松了不少。
弹幕马上变了画风：
【啊我好像闻到了阳光晒过的草地】
【我妈说我打呼噜了，但我根本没睡着】
【主播能不能卖点这猫粉？我愿意用十年份灵石换】
左猫躺在地上装死：“本喵的艺术不卖钱。”
右猫冷笑：“除非给够猫条。”
方浩站在台边没说话。他一直在看数据流。刚才那波烟花虽然清掉了恶意账号，但有三个数据包逃过了拦截，混进了礼物池。
其中一个，是枚黑色徽章。
它悬浮在半空，形状像一团扭曲的火焰，表面浮着暗红符文。其他礼物都是光团或花朵形态，唯独它不动，也不发光，安静得不像礼物。
方浩走过去，假装调整摄像头角度，实则把徽章挡进了青铜鼎的投影范围。
他心中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完成】
【奖励：灵气伪装术升级版（可短暂屏蔽他人神识扫描）】
他没动声色，把手背到身后，催动文明共情术，神识一点点渗进徽章内部。
画面出现了。
不是战斗，不是屠杀，而是一间古老的会议厅。墙壁上刻满星图，几十个不同种族的代表围坐一圈。他们面前有一块石碑，正在逐一按下手印。
石碑上写着四个字：星火计划。
最后一个签名的人站起来，披着血色长袍，抬手按下指纹。那一瞬间，他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伤疤。
方浩认得这个动作。
血衣尊者每次沐浴前都会捋袖子，习惯性露出那道疤，说是“保持仪式感”。
他缓缓收回神识，手心出汗。
这徽章不是攻击手段，是信物。而且是五十年前“星火计划”初始成员的身份凭证。
血衣尊者居然是那个计划的发起人之一？
他低头看着徽章，脑子里转得飞快。当初是谁在推动血河阵？是谁引导熵族献祭？如果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本该维护万族和平的组织
“方宗主？”陆小舟喊他，“你发什么呆？观众问你能不能教他们做星尘锅巴。”
方浩抬头，笑了笑：“等会儿再说。”
他把徽章轻轻捏住，不动声色收进袖子里。
弹幕还在刷屏：
【刚才那个黑徽章是什么？怎么没反应？】
【我觉得有点眼熟，像我爷爷家供桌上摆的那个】
【会不会是隐藏任务道具？】
！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支架顶上。左猫用尾巴卷住摄像头，整个画面突然旋转三百六十度，吓得所有人尖叫。
右猫趁机把自己的脸怼进镜头，大声宣布：“现在进入《猫式种田法》教学环节！第一课：如何用屁股压平苗床！”
它说完真往地上一坐，压出两个小坑。
观众笑疯了，礼物刷得更猛。
楚轻狂站在远处，忽然开口：“方浩。”
“嗯？”
“你刚才脸色不太对。”
方浩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是直播太久，有点累。”
楚轻狂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
陆小舟还在激情讲解：“记住啊，种地最重要的是耐心！你看我这株土豆，昨天才发芽，今天就长了两厘米！”
他举起那根绑着支架的土豆杆。嫩芽确实冒出来了，绿油油的，在光下微微晃动。
方浩看着那芽，忽然想起什么。
五十年前，苍玄袖口的红痕，和地面猫耳芽的共鸣方向一致。而猫薄荷，是黑焱种出来的变异品种。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袖中徽章。
就在这一刻，直播间的礼物池再次震动。
又一枚黑色徽章浮现，静静悬停。
紧接着，第三枚出现。
第四枚。
它们排列成一条直线，指向星网深处某个未标注区域。
方浩瞳孔一缩。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