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贴在泥土上，地底的震动没有停。它不是一次性的跳动，而是持续的、有节奏的搏动，像某种东西在下面醒来。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茶鼎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掌心。
“系统。”
默念刚落，茶鼎自己转了半圈，底部星环图案亮起，光色发蓝，和刚才的金色不一样。
这不对劲。
他正要再试一次，楚轻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又蹲这儿研究土？”
方浩头也不回：“别吵，下面有动静。”
“什么动静？”
“心跳。”
楚轻狂愣了一下，随即抽出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嗡鸣，剑灵浮空，银光一闪，直接钻进地面。
几息后，剑尖剧烈震颤，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实体。”楚轻狂皱眉，“是数据流，很乱，里面夹着求救信号。”
“救？谁救谁？”方浩问。
“不知道，但得动手。”楚轻狂收剑，抬手就是一道剑气劈向虚空。
空气裂开，一道透明缝隙浮现，里面翻滚着黑色雾气，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挣扎。
剑灵化作长虹，冲进裂缝，猛地一卷，拽出一团模糊的光体。
那光体刚落地就开始扭曲，黑色丝线从它身上蔓延出来，缠上旁边的石墙。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墙上立刻浮现出影像——一个村民弯腰种蘑菇，动作重复，一遍又一遍。
方浩盯着看，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是昨天磕头磕破脑袋的那个。
“这不是记忆。”他说，“是复制。”
话音未落，村口方向传来一声低吼。
剑齿虎冲了过来，鼻子贴地猛嗅，一路追到主祭坛前，爪子狠狠刨地。
“它闻到了。”方浩站起身，“病毒源头不在表面，在深层数据网里。”
楚轻狂喘了口气，剑尖点地：“刚才那一斩，我感觉剑意被什么东西碰了。不是攻击，像是试探。”
“它在学你。”方浩说，“学所有活的东西。”
他把茶鼎放下，按在地面，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无】
没新东西。
但茶鼎自己动了，鼎口朝下，吸进一缕黑雾，内部开始泛光。
画面出现。
战场，废墟，天空布满裂痕。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高处，身穿白袍，手持长枪，身后是一支由光组成的大军。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涌动的数据风暴，风暴中不断浮现出死去之人的影像，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男子回头，看向镜头。
脸和方浩很像。
画面断了。
方浩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血衣尊者年轻的时候，打过这种仗？”
楚轻狂也看到了：“所以他现在修血魔功，是因为当年被打穿了神魂？用执念续命？”
“不止。”方浩摇头，“他是被这种病毒污染了，才变成现在这样。我们看到的血衣尊者，可能早就不是本人了。”
剑齿虎突然低吼，耳朵竖起。
地上的黑雾开始聚合，形成十几个“人”，全是村里死过的面孔。他们走路姿势僵硬，动作卡顿，但目标明确——围向茶鼎。
“它想抢鼎。”方浩冷笑，“觉得里面有解药？”
楚轻狂拔剑挡在前面：“让我来。”
剑光连闪，几个假人当场碎裂，可碎片落地后又变成新的黑线，继续爬行。
“杀不干净。”他咬牙，“越打越多。”
方浩伸手拦住他：“别用了。它们不是敌人，是被困住的意识。刚才那个光体，才是关键。”
他转向被救出的意识体，那团光已经缩成拳头大小，微微颤抖。
“你想说什么？”
光点轻轻晃动，发出一段断续的声音，像是某种旋律的开头。
方浩忽然想起老人给他的石板，上面写着“光启灵枢，火种不灭”。
“你是灵枢族的人？”
光点一顿，随即缓缓点头。
“你能听懂我？那你需要什么？”
光点飘向茶鼎，又指了指地底，再指向那些黑线组成的假人，最后做出一个“合拢”的手势。
“你要它们回来？”方浩问。
光点再次点头。
“好。”方浩把茶鼎举高，“那就回来。”
他调动体内灵气，注入茶鼎。鼎身发热，底部星环旋转加快，将周围散落的黑线逐一吸入。
每吸一条，鼎内就闪过一段画面——某个村民生前的记忆片段，快乐的，痛苦的，平凡的，全都混在一起。
当最后一根黑线被吸尽，光体猛然膨胀，分裂成数十个小光点，在空中排列成环形阵列。
然后，它们开始“唱”。
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脑中响起一段旋律。那不是音乐，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共振。
随着这频率扩散，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痕迹迅速消退，空气中浮动的虚假影像一一崩解。
就连楚轻狂的剑，都轻轻颤动起来，像是在回应。
三息之后，歌声停止。
！光点重新聚拢，向方浩微微低头，随后沉入地面，顺着那金属心跳的方向，消失不见。
方浩收回茶鼎，发现底部星环不再闪烁蓝光，而是变成了稳定的淡黄色，频率和地底心跳完全一致。
“结束了？”楚轻狂问。
“暂时。”方浩说，“它们回去了，但下面的东西还在醒。”
剑齿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忽然抬头，望向村子东边。
那边的地表微微隆起，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从中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蘑菇的光。
是机械运转时才会有的冷光。
裂缝扩大，一块金属板被顶开，露出了下面的结构——齿轮、导管、能量回路，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方浩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块金属。
冰凉，干净，没有锈迹。
“这不是遗迹。”他说，“是还在运行的系统。”
楚轻狂站到他身边：“你说下面会不会有活着的机械体？”
“不一定活着。”方浩看着裂缝，“但肯定有人一直在等。”
剑齿虎低吼一声，突然冲进裂缝，身影消失。
几秒后，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接着是一道红光亮起，扫过整个村子。
方浩的茶鼎突然震动。
他低头一看，鼎内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原始协议接入点，是否建立连接？】
他还没回答，那红光就照到了他脸上。
光停了。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机械音。
短促，清晰，只有一个词：
“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