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晶格裂痕前，菜刀还插在地里。刀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他没有拔出来，只是把手按在上面。一股暖流从掌心涌进身体，不是灵气，也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陆小舟跌坐在地上，怀里那粒种子已经碎成粉末。金粉还在空中飘着，拼出的“快逃”两个字慢慢散开。他抬头看着方浩，声音发干：“我们……还能走？”
方浩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钟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每一声响都来自不同的方向，但节奏一致，像是某种同步的信号。
黑焱跳上一块凸起的晶石，耳朵竖了起来。“听到了吗？”它说，“是鼎。”
方浩点头。他知道那是青铜鼎的声音。不只是这一界的鼎，是所有平行时空里的鼎，都在响。那些他曾签到过的世界，那些他用烂锅炼丹、拿菜刀当法宝的地方，所有的鼎都在共鸣。
地面开始发光。裂缝中爬出七彩纹路，顺着晶格蔓延。那些之前被黑雾侵蚀的区域，颜色一点点变亮。净化孢子缓缓睁开，花瓣重新展开，像是睡醒了一样。
楚轻狂从后方走来，剑还在手里，但没有抬起来。“怎么回事？”他问。
“不是战斗。”方浩终于转过身，“是启程。”
墨鸦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阵眼旁。他蹲下身，手指敲了三下地面。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确认阵法稳定都会这么做。
“路径通了。”他说。
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那是传送阵的全息图，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中心不断闪烁，显示出一串坐标。
“新宇宙？”陆小舟盯着那团光，嗓子有点哑。
“不止。”方浩抬起手，掌心出现一枚旋转的光核。它不刺眼，也不冰冷，反而有种温和的温度。“这是‘文明引信’，今天签到得的。”
他没多解释，直接把光核抛向阵心。光核撞进去的瞬间，整个生命花园剧烈震了一下。连天空都变了颜色，原本灰暗的穹顶泛起淡淡的金色。
一道身影从共生树的方向走来。
那人形体半透明，身上有流动的纹路，每一步落下，脚边就生出双螺旋状的印记。他走到方浩面前，停下。
“我是灵枢族长。”他说，“你们清除了躯壳，唤醒了意识。但我们从未想毁灭谁。”
方浩看着他，没说话。
族长继续道：“我们只是等得太久了。等一个能重启一切的存在。现在，你来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共生树。双手贴上树干的刹那，整棵树开始崩解。不是破碎，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生命光流，直冲天际，注入传送阵。
阵图彻底点亮。
虚空一阵波动，另一个身影浮现。它是晶体般的轮廓，面容模糊，却让人感到一种古老的威严。
“方浩。”它开口，声音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你不是第一个宿主。”
“但我活得最久。”方浩咧嘴一笑。
晶魄残影轻轻摇头。“因为你让系统‘活’了。别人用它拿资源，你用它种菜、炼锅、卖烧烤。可正是这些琐碎的事，让它有了人气。”
它抬起手，一道信息洪流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感觉脑袋一沉，像是突然记住了什么，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陆小舟眨了眨眼，喃喃道：“原来土豆真能吃出凤凰尾羽的味道……”
楚轻狂握紧剑柄，低声说：“我以前算吉时打架，其实根本不用算。只要跟着宗主，总能赢。”
黑焱甩了甩尾巴：“我就知道那猫薄荷不可能只是普通草药。”
墨鸦没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眼。这次，他嘴角动了一下。
“传送通道已稳定。”晶魄残影说，“跃迁将在十息内开启。”
方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陆小舟拄着一根晶藤站了起来，脸上还有疲惫，但站得笔直。
楚轻狂收剑入鞘，站到他左边。
黑焱跳上剑齿虎的背，爪子抓稳。
墨鸦最后一个起身，走到队伍中间。
剑齿虎低吼一声，能量核心最后一次脉动，发出稳定的光芒。
“准备好了？”方浩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穿过光幕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
“等等！”
是陆小舟。
方浩停住，回头。
少年喘着气，手里攥着一小撮土。“这个……能不能带上？混沌土，我种了三年的翡翠白菜就是用它催的。”
方浩笑了。“带。”
陆小舟赶紧把土塞进怀里，重新跟上。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就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初代协议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去创造真正的永恒吧！”
……
星海之中，一道光划破黑暗。
光里走出几个人影。方浩站在最前，低头看了看脚下。这里没有土地，没有空气，甚至连重力都很奇怪。
但他能感觉到，青铜鼎还在响。
“这地方……”楚轻狂环顾四周，“连个山门都没有。”
“那就建一个。”方浩掏出随身携带的烂锅，“先搭灶台。”
黑焱跳下来，舔了舔爪子：“记得留个后院，我要种猫薄荷。”
陆小舟从怀里摸出那包混沌土，小心翼翼摊开。“我能试试种点别的吗？”
墨鸦蹲在地上，开始画线。“先把阵眼定下来。”
方浩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谁有肉？”他问，“我带了调料。”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一起动了起来。
远处，一颗新生的星辰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