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的内壁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声轻响，是连续三下，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拍门。方浩的手掌贴在鼎身上，能感觉到震动顺着骨头往手臂里钻。他没松手，也没后退，只是把嘴里的手指拿了出来，指尖那点痒已经变成刺痛，像是有根细针在皮下往上顶。
他低头看了看，皮肤还是完好的，没有裂口，也没有红肿。但他知道不对劲。
这感觉不像签到，也不像系统提示。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他的鼎，敲开某个通道。
“剑齿虎。”他喊了一声。
那只趴在角落打盹的白毛大猫猛地睁开眼，耳朵朝后一压，全身毛瞬间炸起。它没叫，也没动，而是盯着鼎的方向，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下一秒，它低吼出声，声音不响，但地面跟着抖了两下。
方浩立刻明白——不是签到点要开了，是外面的东西进来了。
他转身就冲貔貅伸手：“扫一下！”
貔貅正靠在墙边喘气，胃袋还冒着金光。听到命令，它翻了个身，张嘴就是一道亮光射出去。那光不是直的，是散开的网，铺在半空中，像一层透明的鱼鳞。
光网扫过空间，忽然在鼎正上方停住。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光网照过去时，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水面上倒影被谁搅了一棍。
一个轮廓慢慢浮现。
没有头，没有四肢，像个旋转的漩涡，边缘全是断裂的符文。那些符文一闪就灭，像是被吃掉了。
“它在啃空间？”方浩皱眉。
貔貅点头，又喷出一束光。这次照得更深，穿透那团黑影，显出内部结构——那里根本没有实体，只有一片不断塌陷的空白，每塌一次，周围的空间就少一块。
方浩立刻意识到问题在哪。
这不是攻击，是吞噬。对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把整个战场当成饭吃的。
他把手按回鼎上，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概念枷锁套装」x1】
一张金色卷轴出现在他手中。卷轴很薄，展开后是三枚符印，分别写着“存在”“逻辑”“意义”。
方浩没多看，直接抬手把第一枚符印扔向空中。符印飞到那团黑影正上方，突然炸开，化作一条锁链，一头扎进虚空，另一头缠住黑影边缘。
黑影猛地一顿，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方浩松了口气：“管用了。”
话音未落，锁链发出吱呀声，像是承受不住压力。黑影内部传出一种声音，不是响，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让人想不起自己是谁的感觉。方浩脑袋一空，差点忘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咬了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过来。
“这玩意儿还能吞记忆？”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剑齿虎，“你还能撑住吗？”
剑齿虎没回应，但它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三点。
方浩懂了。三点是弱点位置，圈是封锁范围。它要用量子感知帮定位，但只能维持三秒。
“够了。”方浩抓起第二枚符印，捏碎。
符印化作光流，在空中绕出复杂轨迹，最后形成一个环，套住黑影中部。这一次，黑影剧烈扭动，像是被烫到。锁链收紧，它的旋转彻底停住一半。
“第三枚！”方浩喊。
剑齿虎猛地跃起，一爪拍在地面。那一爪不是打，是震，震出一道波纹，直冲黑影底部。就在波纹触碰到的瞬间，方浩将最后一枚符印砸下。
三道锁链同时发力，黑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被硬生生钉在半空。原本不断塌陷的区域停止扩张，周围空间恢复稳定。
方浩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
他话没说完，黑影表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破，是翻开，像是书页被人掀开一页。裂缝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符号，排列整齐，像是某种古老协议。
方浩一眼认出来。
那是初代智慧协议的完整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传来一阵波动。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是一种信息流，直接撞进所有人脑子里。
画面出现了。
一艘舰队正在穿越晶格屏障，舰身上印着“抗命者”三个字。领头的战舰炮口亮起，轰碎最后一层防御网。整个过程清晰无比，像是现场直播。
“晶魄传来的？”方浩抬头。
空中没有影子，也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是晶魄干的。它用最后一点力量送来了消息——援军到了，但时间不多。
他低头看手中的卷轴残片，剩下的部分已经发黑，像是烧焦的纸。刚才那一套操作耗光了符印的力量，也耗了他大半灵力。
“现在怎么办？”貔貅小声问。
方浩没答。他盯着那团被锁住的黑影，发现它虽然不动了，但表面还在缓慢吸收锁链的能量。三道枷锁已经开始变淡。
“它没被关住。”他说，“是被拖住了。”
剑齿虎走过来，用脑袋顶了下他的手。意思是：下一步怎么走？
方浩摸了摸下巴：“按理说，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不属于这个维度，也不该能穿过签到塔的防护层。”
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青铜鼎。
鼎身还在震，但频率变了。不再是敲门，像是心跳。
咚、咚、咚。
三下快，两下慢。
他眯起眼：“你不是想进来你是想出去？”
黑影没反应，但三道枷锁同时颤了一下。
方浩笑了：“有意思。你被卡在中间了？进不来，也回不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团黑影：“所以你才开始啃空间，想给自己挖条路？”
黑影依旧沉默。
但锁链上的光，暗了一分。
方浩收回目光，对剑齿虎说：“它现在五十的能力被锁了，剩下一半还能动。我们不能让它挣脱，也不能让它继续吃下去。”
貔貅插嘴：“要不要再签个到？”
“一天只能一次。”方浩摇头，“而且系统不会重复给同类型东西。刚才那个已经是极限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张金色符纸。那是上一轮留下的「宪法强化符」，还没用完。
“先加固一下。”他说着，把符纸贴在其中一道锁链上。
金光一闪，锁链重新亮起。但只持续了两秒，光芒就开始闪烁。
“撑不了多久。”方浩皱眉。
剑齿虎忽然低吼一声，转向另一边。
方浩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发现空中又出现了一道投影。
不是晶魄，也不是黑影的一部分。
是一个人形轮廓，全身泛紫光，站在虚空中，面对黑影，双手抬起。
下一秒，一道数据流从它手中射出，直接轰在黑影侧面。
黑影剧烈震荡，锁链差点断裂。
方浩愣住：“这是熵文明？”
那人形没看他，也没说话，而是继续发动攻击。一道接一道的数据冲击砸在黑影上，像是在阻止它恢复。
但黑影也开始反击。它分裂出一小块碎片，飞向熵文明的投影。碎片撞上去的瞬间，那道人影晃了一下，数据流中断。
方浩明白了。
它们打起来了。
一个是要吞噬一切的存在，另一个是靠规则运行的文明体。两者根本没法共存。
“好家伙。”他喃喃，“敌人打敌人，我坐收渔利？”
貔貅嘿嘿笑了两声。
方浩没笑。他盯着战场，发现熵文明虽然在进攻，但它每次出手，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变得不稳定。几处阵法节点开始冒烟，连生命之树的防护网都闪了一下。
“它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说，“打着打着，把我们的家底也毁了。”
他看向剑齿虎：“你还能再撑一次引导吗？”
剑齿虎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缓缓站起，尾巴甩了一下。
意思是：能，最后一次。
方浩点头，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最后一张保命符。不是系统给的，是陆小舟前天塞给他的，说是用混沌土和猫薄荷混合做的，能“让看不见的东西现原形”。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现在没别的选择了。
“等它俩打得最狠的时候，你给我指个方向。”他对剑齿虎说，“我得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怕什么。”
剑齿虎点头。
三人一兽静静等着。
空中，熵文明和黑影已经打成一团。数据流和吞噬漩涡互相碰撞，炸出七彩乱光。每一次冲击，都让空间抖一下。貔貅的探测网早就碎了，生命之树的叶子也开始发黄。
方浩握紧符纸，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黑影被轰退一步，胸口裂开的那页协议再次显露。这一次，上面的文字在跳动，像是活的一样。
剑齿虎猛然抬头，一爪拍地。
方浩立刻出手。
他把符纸甩出，同时大喊：“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