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裂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金丹,全靠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和新融入的冥煞死气勉强粘连。金丹旁边,那枚黑色的“传承道种”依旧沉寂,但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是因为吸收了此地浓郁的兵煞死气,还是因为自己濒死状态的刺激?
生命力的流逝感更加清晰了,如同一个底部破了大洞的水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暖的生命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加速地流失。眉心烙印的灼热感稍微减退,但那种与这片天地、与血海深处某种存在隐隐相连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拴在他的灵魂上,另一端没入无边的黑暗与血腥。
【生命本源持续加速流逝中,预估存活时间:约63个时辰。
【右臂:重度粉碎性骨折,经脉尽毁,兵煞死气深度侵蚀(修复可能:极低)。
【‘冥帝的注视’(烙印)活跃度:中等偏低(稳定散发微弱波动,可能与核心区域产生间歇性共鸣)。
【‘冥帝的假面’(残片)与宿主灵魂绑定深度:70(深度绑定,影响显着)。当前副作用:间歇性幻视加剧(冥帝陨落相关碎片记忆闪回频率增加),对特定‘兵煞’、‘杀戮’意念感知度提升。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危险阈值,身体机能衰退加速。建议立即进行有效治疗,否则将在3-4个时辰内因生命力彻底枯竭或多重器官衰竭死亡。
六个多时辰不,可能更短。而且右臂近乎废了,战力大打折扣。身体机能还在持续衰退。
绝境,依然是绝境,只是从立刻被撕碎,变成了缓慢的衰竭等死。
秦渊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掐进食指的指节,灰白的皮肤被掐得凹陷下去,留下深深的、苍白的印子,却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疼痛——触觉也在退化。他需要治疗,需要能量,需要活下去的办法!
“系统,”他在意识深处,用冰冷到近乎冻结的声音询问,“扫描我右臂伤势及体内兵煞侵蚀情况。给出最佳治疗方案。列出所有可行方案及对应代价。”
短暂的沉寂后,系统那永远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扫描完成。
【伤势分析:右臂骨骼结构粉碎度89,主经脉损毁率97,肌肉组织坏死率65。兵煞死气侵蚀深度:骨髓级,持续破坏生机,阻碍自愈。
【最佳治疗方案(基于当前条件及宿主状态)】:
【方案一:启用‘代价转生炉’深度净化模式。强行剥离、转化右臂侵蚀兵煞死气,并消耗大量生命本源及冥煞灵力,尝试重塑骨骼、接续经脉。。需支付代价:25年寿元(预支),并承受极致净化痛苦(痛苦等级:9)。成功后右臂可恢复基本功能,但强度、灵活性永久性下降,且会残留部分‘冥煞’属性。,生命力流逝短期内加剧。
【方案二:引导‘未知传承道种’逸散能量(需宿主强行刺激道种,风险极高),以其高阶寂灭本源强行冲刷、湮灭兵煞死气,并刺激宿主自身冥煞之躯潜能,促使断臂重生(需消耗大量能量及生命力)。。需支付代价:激活道种风险(可能引发反噬、夺舍或不可测变化),及3年寿元(预支)。成功后右臂可能获得特殊强化,但形态、性质未知。副作用:未知(可能与道种绑定加深,引发不可控变异)。
【方案三:放弃右臂,以‘代价转移’方式,将右臂伤势及兵煞侵蚀‘转移’至外部目标(需合适活体祭品,且祭品需具备一定生命力与修为承载)。祭品匹配度影响)。需支付代价:完成一次‘血祭’(需亲手终结祭品生命),并承受部分转移反噬(视祭品强度而定)。成功后右臂彻底坏死脱落,但体内兵煞侵蚀可大部分转移,本体负担减轻。无直接寿元消耗,但需承担杀戮因果及可能的心魔反噬。
【方案四:维持现状,依靠宿主冥煞之躯缓慢吸收环境死气,压制兵煞侵蚀扩散,但无法修复,且会持续消耗生命力,加速死亡。预估完全死亡时间:提前至5个时辰内。
四个方案,每一个都标着血淋淋的代价。寿元、痛苦、未知风险、杀戮因果这就是他秦渊的路,每一次“恢复”,都要用更珍贵的东西去交换,通往更深的深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泪眼婆娑、担忧恐惧的柳依依,扫过远处沉默警戒、伤痕累累的夜枭,扫过角落奄奄一息的凌素雪。
祭品?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冰冷的计算。柳依依和夜枭显然不可能,她们是“同伴”,而且状态也差,未必能承载转移。凌素雪?一个昏迷的、修为低微的累赘,倒是最“合适”的祭品,几乎不会有多少反抗,承载转移也勉强够格。杀了她,不仅能处理掉一个拖累,还能缓解自己的伤势,甚至可能用她的生命力补充一丝自己很“划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过冰封的心湖。情感模块的重度抑制,让这种想法变得异常“顺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道德上的阻滞,只有利弊权衡。杀,还是不杀?
柳依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泪眼,对上了秦渊那双深不见底、漠然审视的漆黑眸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和“用途”。她心底勐地一寒,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后缩,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和一丝绝望的哀伤。她想起了秦渊身上那些越来越明显的非人变化,想起了他之前引动兵煞、眉心放光的诡异情景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在绝境中也会拉她一把的秦渊吗?
夜枭虽然没有回头,但握紧短刃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杀意,寂灭之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她和凌素雪所在的角落笼罩得更严密了一些。她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和蓄势待发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秦渊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软塌塌的、布满暗金纹路的右臂。拇指的指甲,更深地掐进食指指节,几乎要掐破那层灰白的皮肤。
杀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是拖累的累赘,换自己伤势缓解,增加生存几率很“合理”的选择。不是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知为何,一句冰冷的话语划过脑海。在这绝地,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所谓的道德、仁慈,本就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东西。他这一路,杀的人还少吗?多一个凌素雪,又算什么?
他眼前闪过了矿洞中,那个濒死的、眼神不甘的少年;闪过了第一次杀人后,那冰冷的、混合着恐惧与畸快感的战栗;闪过了与柳依依、夜枭在绝境中短暂的携手与信任;也闪过了“冥心问魄”中,那条用苍白骨骸铺就、拷问本心的道路,以及最终,那具化为飞灰的暗金骸骨和留下的三样“馈赠”
他的“道”,不在业海沉沦,也不在天道化身。在脚下,在手中,在每一次向死而生的选择里。
如果现在为了求生,轻易地选择牺牲一个昏迷的、无力反抗的“同伴”,那他与那些视矿奴如草芥的监工、与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敌人、与这葬兵冢中那些只知杀戮的兵煞傀儡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从被迫的“邪”,滑向了主动的、彻底的“魔”。那样的“生”,还是他秦渊想要的“生”吗?那样的“路”,还是他选择的、属于自己的“路”吗?
不。至少,不是现在。不到真正的、毫无希望的最后一刻,他不想跨过那条线。那不仅仅是一条道德的线,更是一条将他与“秦渊”这个存在彻底割裂的线。一旦跨过,或许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彻底成为被冥煞、被系统、被这绝地同化的怪物。
“系统,”他缓缓地,在意识深处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选择方案一。启用‘代价转生炉’深度净化模式。支付代价:25年寿元。”
他选择了最“笨”、代价看似最直接、但也相对“可控”的方案。用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去赌那四成的成功率,承受极致的痛苦,换取右臂的基本功能和伤势缓解。这是饮鸩止渴,但至少,毒药暂时握在自己手里,喝下去的,也是自己的“血”。
【指令确认。选择方案一:启用‘代价转生炉’深度净化模式。支付代价:25年寿元(预支)。
【警告:寿元预支将导致生命本源稳定性进一步下降!当前预估存活时间缩减至:约38个时辰!
【警告:极致净化痛苦即将开始!请宿主坚守心神!
“呃啊!!!”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秦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他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右臂的伤口处狠狠刺入,然后疯狂搅拌!那不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净化”与“重塑”之痛!他感觉自己的右臂,每一寸粉碎的骨头,每一条断裂的经脉,每一块坏死的肌肉,都在被一股狂暴而精纯的、混合了冥煞死气与某种更高层次转化之力的能量强行冲刷、撕裂、碾碎,然后再被粗暴地、强行地粘合、重塑!暗金色的、粘稠的血液和灰黑色的坏死组织不断从右臂皮肤崩裂的伤口中飙射出来,溅在旁边的岩石和柳依依身上!
“秦渊!”柳依依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上来想要按住他剧烈痉挛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她只能瘫坐在一旁,看着秦渊痛苦挣扎的模样,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夜枭也勐地站起身,灰蒙蒙的眸子死死盯着秦渊,以及他右臂那恐怖的变化。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霸道的能量正在秦渊右臂处疯狂运作,与侵入的兵煞死气激烈冲突、湮灭,同时也在强行修复着那具破败的肢体。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秦渊就可能彻底崩溃。她握紧了短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任何可能的外来干扰。此刻的秦渊,毫无防备,是最脆弱的时候。
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秦渊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和意志。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满嘴都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皮肤下的暗金纹路随着净化能量的冲刷,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又迅速暗澹,循环往复。眉心烙印也传来阵阵胀痛,仿佛与右臂的痛苦产生了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世纪。
右臂那毁灭般的剧痛,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一种火辣辣的、麻木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新生”感的钝痛。秦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被冰冷的汗水浸透,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破碎的喘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右臂还在。虽然依旧疼痛、无力、麻木,但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漏风的感觉。骨骼似乎被某种冰冷坚韧的物质强行粘合在了一起,经脉也以一种极其粗糙、效率低下的方式重新连接,内里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粘稠、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灰黑色能量,冥煞灵力与净化后残留的兵煞死气、以及“代价转生炉”转化能量的混合体。这只手臂,虽然恢复了基本的外形和些许功能,但本质上,已经更偏向于“冥煞之躯”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比身体其他部位异化得更彻底。
【深度净化完成。,主经脉接续率:68,兵煞死气侵蚀清除率:92(残余部分已与冥煞之躯初步融合)。右臂基本功能恢复,力量、灵活性、灵力传导效率永久性下降约40。
【生命本源流逝速度因净化消耗及寿元预支,短期加剧。当前预估存活时间:约35个时辰。
【警告:宿主与‘冥帝的假面’(残片)绑定因深度净化过程中的能量交互及痛苦共鸣,略有加深。深度绑定,影响显着)。
代价惨重。寿元再次锐减,只剩三个半时辰。冥化加深。与戒指绑定更深。右臂也变成了半废的、更接近“异物”的状态。
但终究暂时活下来了。而且,有了一点点行动和反抗的能力。
秦渊闭着眼睛,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喘息了许久,才再次积攒起一丝微弱的力气。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消耗,此刻更加深不见底,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的漠然。
他试着动了动右臂的手指。很僵硬,很滞涩,仿佛在操控一具粗糙的木偶,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但他确实能控制它了。他用手肘支撑地面,在柳依依的搀扶下,再次艰难地坐了起来。
“谢谢。”他看着柳依依那双哭得红肿、依旧盛满担忧和恐惧的眼睛,嘶哑地说。然后又看向远处依旧保持警戒的夜枭,点了点头。“暂时没事了。”
柳依依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夜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重新投向洞窟深处,声音依旧清冷:“那些东西还没过来。但这里的平静,不会太久。我们必须找到出路。”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刚才昏迷时,我和柳姑娘检查了这里。这个凹陷后面是死路,岩壁很厚,而且有禁制残留的波动,强行打破可能会引发不可测后果。前面只有血海和那些骸骨山的方向。但地面那些发光的纹路”她指向之前她们攻击过的地方,“似乎是某种阵法的延伸,很残缺,但可能指向某个地方。”
秦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凹陷处边缘,靠近血海的方向,地面上确实有一些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暗金色线条,与他之前看到的那种纹路同源,但更加细微、破碎,如同风中残烛,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这些线条蜿蜒延伸,最终没入不远处翻滚的、浓稠的暗红色血雾之中,消失不见。
阵法?传送阵的残留?还是别的什么?
秦渊挣扎着,在柳依依的搀扶下,挪到那些纹路旁边。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刚刚恢复一点知觉的、布满暗金纹路的右手,轻轻按在一条相对清晰的暗金色线条上。
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弱脉动。眉心烙印微微一热,与这线条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同时,他脑海中那些来自轮回碑碎片的、关于“帝血感应核心有单向传送阵残需特定印记激发”的破碎信息,再次浮现。
难道,这些残存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阵法纹路,就是那所谓的“单向传送阵”的残余?而激活它的关键,是“帝血”和“特定印记”?自己眉心的烙印,和体内那点微薄的冥帝生命印记残渣,算吗?
可是,阵法残缺到这种程度,几乎无法辨认完整的结构,就算有“钥匙”,又该怎么“开门”?而且,就算能激活,这传送阵通向哪里?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地?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来。
时间,只剩下三个半时辰。
前有未知的、可能致命的传送阵,后有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恐怖兵煞傀儡。身边是重伤疲惫、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看不到希望。
秦渊缓缓收回手,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地上那些微弱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暗金色光痕,又抬头望向血海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
拇指的指甲,再次无意识地、深深地掐进食指指节,留下几乎要渗血的印子。
赌。似乎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赌这残缺的阵法还能用。
赌自己的“帝血”和烙印是“钥匙”。
赌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立刻死亡。
“我需要恢复一点力量。”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试试激活这阵法。”
“激活?”柳依依睁大了眼睛,“可这阵法都残破成这样了!而且,就算激活了,谁知道会传送到哪里?万一是更危险的地方”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秦渊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传送,还有一线可能。”他看向夜枭,“你怎么看?”
夜枭沉默了片刻,灰蒙蒙的眸子扫过地上那些残破的纹路,又扫过秦渊惨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缓缓吐出两个字:“同意。”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秦渊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那篇残缺的《寂灭九章》,同时疯狂吸收着周围浓郁的冥煞死气,补充着干涸的丹田和虚弱的身躯。他知道,接下来的尝试,可能需要他支付更惨重的代价,甚至赌上一切。
柳依依看着秦渊入定,咬了咬嘴唇,也默默坐下,握紧那截青铜断剑,警惕地担任起警戒。夜枭则退到角落,开始处理自己肩头的伤口,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洞窟深处的动静。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秦渊缓缓睁开眼。体内的冥煞灵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天差地远,但至少有了动手的“本钱”。右臂的麻木感也消退了一些,虽然依旧僵硬,但勉强能做出一些精细的动作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暗金色纹路最密集、也是线条延伸向血雾最深处的交汇点。这里,隐约能看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大约三尺方圆的、类似于“阵盘”的轮廓,但大部分结构都已经湮灭在岁月和煞气侵蚀中,只有中心一点点区域,还残留着些许复杂的符文。
就是这里了。
秦渊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腥甜的气息让他肺部刺痛。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清晰得刺目的暗金纹路,又摸了摸眉心那依旧滚烫的烙印。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用那乌黑尖锐的指甲,对着自己左手手腕——之前咬破的伤口旁边,再次狠狠划下!
“嗤!”
暗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微弱威严气息的血液,再次渗了出来,比之前更加暗沉,几乎接近黑色。这血液中,属于“生”的气息更加微弱,属于“冥煞”和“帝血”的味道却更加浓郁。
秦渊将滴着血的手指,缓缓按向地面上那残破阵盘的中心,那一点点尚存的、最复杂的符文之上。
同时,他凝聚全部心神,沟通眉心的烙印,将那一丝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冥帝注视”的波动,混合着自己决绝的意志,顺着指尖的血液,一起灌注进去!
“以残存之血,为引。”
“以背负之印,为凭。”
“此地亡魂为证,”
“开!!!”
他低声念诵,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暗金色的血液触碰到残破符文的瞬间!
“嗡!!!”
地面那几乎熄灭的暗金色纹路,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虽然这光芒只照亮了方圆数尺,且明灭不定,极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开,但它确实被激活了!残破的阵盘中心,那些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流转起来,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
成功了?!至少激活了!
但秦渊还来不及欣喜,异变突生!
“吼!!!”
血海深处,那之前被惊动的、至少元婴级的恐怖气息,勐地再次爆发!而且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暴怒!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完全由粘稠血浆和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组成的暗红色巨影,在血海中心缓缓升起,一双如同两轮血色湖泊的、充满无尽杀戮与疯狂的眼眸,勐地“看”向了这边!那目光,如同实质的血色枷锁,瞬间将秦渊三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牢牢锁定!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刚刚激活的、极不稳定的传送阵光芒,开始剧烈地扭曲、膨胀,内部光影疯狂错乱,散发出毁灭性的空间乱流气息!这阵法太残破了,根本承受不住完全激活的能量,更承受不住那血海深处恐怖存在的“注视”带来的压迫!它要崩溃了!
秦渊脸色剧变!来不及了!阵法要炸!那恐怖存在也锁定了他们!
“进阵!快!”他嘶声厉吼,一把将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柳依依,狠狠推向那光芒扭曲的阵盘中心!同时转身,看向正拖着凌素雪冲过来的夜枭,“带上她!跳进去!”
夜枭没有任何犹豫,寂灭之气猛地爆发,卷起昏迷的凌素雪,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阵盘!
秦渊自己,则站在阵盘边缘,看着那血海中升起的、遮天蔽日的恐怖血影,看着它抬起一只完全由亿万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的暗红色手掌,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这边缓缓拍下!手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周围空间凝固,让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毁灭的血色手掌,又看了看脚下光芒扭曲、即将崩溃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然后,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那一片光影错乱、充满毁灭气息的阵法光芒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
“轰隆!!!”
血色巨掌,拍在了阵法所在的位置!狂暴的能量与崩溃的空间乱流,还有那无尽的血煞怨魂之力,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