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蛮的低呼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紧绷的空气。数十道强横阴冷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幽冥血海方向急速逼近，毫不掩饰，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与锁定的意味，目标直指这处看似隐秘的山谷裂缝。
来得太快了。
凌云混沌色的眼眸中冷光一闪。成就混沌道体后，他的感知敏锐了数倍，能清晰“看”到那些气息的轮廓。为首三道，晦涩深沉，如同三团移动的深渊阴影，与镇魂渊的枯骨守卫同源，但似乎更加凝实，带着某种审判与肃杀的味道，至少是仙帝中期甚至后期的实力。其后跟随的二十余道，也皆是金仙巅峰到仙帝初期的好手，行动间气息勾连，隐隐形成某种合击阵势，显然是暗影盟的精锐追杀小队。
果然不肯罢休。凌云心中冰冷。他刚救出母亲肉身，对方就如此迅速地追来，可见对镇魂渊的掌控远超想象，也可见母亲，或者说她身上的秘密对暗影盟、对鸿蒙议会的重要性。
“阵法能撑多久？”凌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苏小蛮十指翻飞，额角见汗，语速极快：“最多三十息！他们中有精通追踪和破阵的高手，我的隐匿阵被他们用某种血契秘法锁定了！是之前那些守卫的血他们在利用血海残留的气息反向追踪！”
利用血海气息？凌云瞬间明了。他和母亲从血海中冲出，身上难免沾染了幽冥血海那特有的污秽腥气，寻常清洗难以彻底消除。暗影盟常年驻守此地，必有特殊手段追踪。
“三十息够了。”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表那暗混沌色的道纹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叶清雪，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清雪，护好我娘。”
叶清雪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手中长剑轻吟，一层清冷如月华的剑光屏障将云瑶光笼罩其中。她没有说“小心”之类的话，因为彼此都已明白，此战无可避免，唯有死战。
“石昊，左前，主攻破阵。影七，右翼游走，袭杀施法者与薄弱点。小蛮，阵法将破时，引爆所有防御阵盘，制造混乱，然后立刻后退，辅助清雪守护。”凌云语速不快，却清晰地下达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混沌道体初成，他对力量、对局势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明白！”石昊低吼一声，握紧了手中战斧，浑身肌肉贲张，暗金色的战气开始升腾，眼中燃起熊熊战火。影七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扭曲，如同一缕即将融入黑暗的烟。苏小蛮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开始调整阵盘，准备最后的“礼物”。
二十息。
裂缝外的天空，已经被浓郁的阴影覆盖。铅灰色的云层下，数十道身穿暗金色镶边黑袍的身影凌空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乌云压顶。为首三人，面容都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三双毫无感情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居中一人气息最为晦涩，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暗红色血线勾勒成的诡异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直直指向裂缝。
“藏头露尾的虫子，出来吧。”居中那人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交出从‘魂渊’盗走的东西，自封修为，或可留一具全尸。”
他身旁左侧一人，身形枯瘦如竹竿，发出桀桀怪笑：“跟这些窃贼废什么话，直接碾碎，抽魂炼魄，自然什么都知道了。”他伸出枯爪般的手，指尖缭绕着幽绿色的磷火，散发着腐蚀灵魂的阴寒。
右侧一人则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抽出了一柄弯弯曲曲、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奇形短刃，刃身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锁定了裂缝的方向，杀意凛然。
二十五息。
裂缝内，凌云对伙伴们的最后准备微微颔首。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裂缝入口，恰好挡住了外界投来的所有视线。他没有立刻出去，就那样静静站着，暗混沌色的道纹在肌肤下缓缓流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压力。
“嗯？”手持血线罗盘的居中之人兜帽下的眉头微微一皱。罗盘的感应明确指向裂缝，但此刻，那裂缝入口处站着的人，气息却有些古怪。不像仙帝，也不像任何他熟悉的修炼体系，更像是一片虚无，一片正在酝酿风暴的混沌。
“装神弄鬼！”枯瘦老者不耐，枯爪一挥，那团幽绿磷火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魂啸，朝着裂缝入口，朝着凌云当头抓下！鬼爪过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连空间都隐隐扭曲，显出被侵蚀的痕迹。这是直接攻击神魂与物质的歹毒神通。
就在鬼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凌云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神通，只是简单、直接地，抬起了右手，握拳，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但在拳头挥出的瞬间，他整条右臂上的暗混沌道纹骤然明亮，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生灭，有地火风水在奔流。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凹陷、塌缩，仿佛承受不住那拳头上蕴含的、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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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与爪，轰然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那足以腐蚀金仙法宝、湮灭神魂的幽绿鬼爪，在接触到凌云拳头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寸寸消融、湮灭！不是被击散，而是被那拳头上蕴含的、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磨灭万物的混沌之力，直接分解、同化、归于虚无！
“什么？！”枯瘦老者怪笑戛然而止，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蚀魂鬼爪”乃是他成名绝技，蕴含九幽蚀魂之力，寻常仙帝也不敢硬接，此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湮灭？
然而，凌云的拳头并未停止。
湮灭鬼爪后，拳势依旧，甚至更快了三分，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在枯瘦老者惊骇的目光中，瞬间出现在他胸前。
枯瘦老者到底身经百战，惊骇之余，身上黑袍猛地鼓起，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浮现，发出凄厉哀嚎，形成一道强大的怨魂护盾。同时他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没用。
凌云的拳头，如同混沌中砸出的开天之锤，无视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怨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枯瘦老者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枯瘦老者体表的怨魂护盾连十分之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如同气泡般碎裂。他身上的护体仙元，他坚韧堪比仙器的骨骼，在那蕴含着混沌与战神之力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豆般响起。
枯瘦老者眼珠暴凸，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力量，顺着拳头侵入他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脏腑成糜，生机被蛮横地掠夺、磨灭！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胸膛便彻底塌陷下去，后背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好几块悬浮的巨石，最终软软地嵌进远处一座山峰的岩壁里，气息瞬间湮灭，只有那双凸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一拳，仅仅一拳，暗影盟一位至少仙帝中期的枯瘦老者，陨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天空中的暗影盟成员，无论是为首的另外两人，还是后面的精锐，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嵌在山壁里、死得不能再死的同伴，又看向裂缝入口处，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什么力量？不是仙元，不是魔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体系混沌？那种传说中的力量？
手持血线罗盘的居中之人，兜帽下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贪婪与杀意的复杂情绪。“混沌的气息如此纯粹你果然与那女人一样，是‘种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种子？凌云心中微动，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系统传来的破碎信息中。鸿蒙议会要清除的“种子”指的就是拥有混沌血脉，或者像他这样集齐道种、有望突破鸿蒙境的人？
“擒下他！要活的！盟主必有重赏！”居中之人嘶声下令，手中血线罗盘血光大盛，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如同活物般射向凌云，同时，他周身阴影沸腾，化作无数扭曲的、发出无声尖啸的阴影之矛，铺天盖地攒射而来！他身旁那沉默的持刃者，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融入了光线之中，下一瞬，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从凌云身后袭来，那奇形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凌云后心要穴！
与此同时，剩余的二十余名暗影盟精锐也终于反应过来，齐齐怒喝，各色法术、法宝光芒亮起，阴雷、毒火、骨刺、魂幡种种歹毒诡异的攻击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凌云，以及他身后的裂缝入口轰然落下！他们配合默契，攻击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
面对这前后夹击、铺天盖地的攻势，凌云脸色依旧平静。混沌道体初成，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熟悉这脱胎换骨的力量，来验证心中的一些想法，来宣泄胸中积压的怒火与杀意！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睁开了眼睛！暗混沌色的道纹瞬间遍布全身，他整个人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一分，一股蛮横、古老、仿佛来自鸿蒙初开时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左手虚握，掌心混沌气弥漫，演化出一方朦胧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漩涡，迎向那漫天攒射的阴影之矛和血色锁链。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灰蒙蒙的剑芒，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划！
，！
嗤啦！
袭向后心的奇形短刃，与那道灰蒙蒙的剑芒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持刃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伴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消融一切属性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短刃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闷哼一声，从虚空中被硬生生震了出来，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
而正面，那足以洞穿山岳、腐蚀神魂的阴影之矛和血色锁链，在接触到混沌漩涡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那混沌漩涡旋转着，仿佛一个无底洞，将一切攻击吞噬、分解、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怎么可能？！”居中之人失声惊呼，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阴影之矛、血色锁链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抹除！那混沌漩涡，竟在吞噬他的力量！
就在这时，凌云的攻击到了。
他身形一晃，仿佛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突破了漫天法术的阻隔，出现在那居中之人面前。依旧是简单的一拳，直捣黄龙！
居中之人又惊又怒，狂吼一声，手中血线罗盘猛地炸开，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将他笼罩，领域中无数怨魂嘶吼，形成重重防御。同时，他双掌拍出，掌心各自浮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出吞噬、腐朽的法则波动，竟是罕见的吞噬类神通，试图以吞噬对吞噬！
“吞噬？”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冷嘲。跟他比吞噬？
拳至。
血色领域，碎！怨魂嘶嚎，灭！黑色漩涡，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颤抖，随即被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混沌之力蛮横地冲垮、同化！
拳头穿过层层阻隔，印在了居中之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啊——！
骨骼碎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居中之人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占据。这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根本不是仙帝层次该有的！
“结阵！快结‘暗影噬仙阵’！困住他！”他嘶声厉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剩下的暗影盟精锐如梦初醒，虽然被凌云雷霆手段震慑，但纪律森严，依旧强压恐惧，迅速移动身形，道道阴影之力从他们身上涌出，彼此勾连，眨眼间便在天空中布下了一座笼罩方圆数里的巨大黑色阵法。阵法之中，阴影蠕动，化作无数触手、利齿、鬼脸，散发出吞噬仙元、腐蚀神魂的可怕气息，朝着中心的凌云缠绕、撕咬而去。
“阵法？”裂缝内，苏小蛮紧张地看着外界，手中捏着控制阵盘的最后印诀。她看得出，这“暗影噬仙阵”品阶极高，威力恐怕足以困杀普通仙帝后期，而且显然针对仙元有极强的克制、吞噬效果。
然而，凌云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暗影？吞噬？
他心念一动，体内丹田中，那枚初步稳固的鸿蒙道基雏形，微微旋转。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混沌道体的真正威能。
轰！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能演化万物也能归墟万物的灰蒙蒙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气浪过处，那些狰狞的阴影触手、利齿、鬼脸，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整个“暗影噬仙阵”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混沌之力，演化万法，亦可克制、磨灭万法！尤其是这种偏向阴蚀、吞噬属性的力量，在至正至大、包容一切的混沌本源面前，更是受到了天然的压制！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布阵的暗影盟精锐纷纷吐血，阵法反噬让他们心神受创，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赖以成名的合击阵法，在对方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该我了。”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告。他双手虚抱，仿佛环抱着一方无形的宇宙。体内七枚已融合的道种道韵齐齐震动，与混沌道基共鸣。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浩瀚，火之爆烈，土之厚重，风之无形，雷之毁灭七种大道本源之力，在混沌的统御下，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与增幅！
他朝着四周，缓缓推出一掌。
没有特定的目标，就是朝着那残破的暗影噬仙阵，朝着阵法中那些惊骇欲绝的暗影盟成员，朝着这片被他们气息污浊的天空，平平推出一掌。
一掌出，风云变色！
一道灰蒙蒙的、并不巨大、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混沌之气的掌印，脱手而出。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残破的暗影噬仙阵，连十分之一息都没能阻挡，便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灭。
掌印去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入了那聚在一起的二十余名暗影盟精锐人群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掌印所及之处，那些暗影盟精锐，无论是金仙还是仙帝，他们的身体，他们身上的法宝，他们施展的护体神通，都如同沙雕遇到了海啸，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不是被打碎，不是被烧毁，而是最彻底的物质与能量分解，回归了最原始、最混沌的状态，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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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二十余名暗影盟精锐，包括三名仙帝初期的队长，灰飞烟灭！
天地间，骤然一静。
只剩下那重伤倒地的居中之人，以及被震伤后勉强稳住身形、持刃颤抖的沉默杀手，两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连气息都被彻底抹除的虚空，又看向那个缓缓收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凌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那目光平静，却比任何狰狞的杀意更让他们胆寒。
“留一个活口，问话。”凌云淡淡道，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阴影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骤然掠出，如同死神的阴影，瞬间掠过了那持刃沉默杀手的脖颈。影七出手了，在对手心神被夺、恐惧到极致的瞬间。
那杀手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天旋地转，他甚至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只剩下最后那个双臂折断、气息萎靡的居中之人。他看着同伴无声无息地倒下，又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走来，终于彻底崩溃。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是盟主！是暗影盟主下达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追回云瑶光，擒拿或格杀所有相关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知道很多！我知道盟主和‘上面’的联系！我知道‘种子’计划！我知道光暗道种可能在”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为了活命，恨不得将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
凌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混沌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光暗道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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