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火者……死!”
那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直接震荡神魂、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暴虐的狂暴意志。随着这声怒吼,那只从岩浆湖中心破出的、完全由暗红色熔岩晶石构成的巨手,已然带着焚山煮海、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火焰莲台顶端的焚天火种!
这只巨手庞大无比,仅仅一根手指就堪比山峦,其上流淌的熔岩温度高到难以想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与整个焚天谷、乃至地心深处相连的磅礴地火本源之力,仿佛是整个大地之怒的具现。
焚天谷的守护者?还是地心孕育的火行精灵?凌云瞳孔骤缩。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威势之强,远超刚才那几名蚀灵族金仙,给他的压迫感,甚至不亚于当初在流沙死海面临金仙雷劫时的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而且,这攻击的目标,是焚天火种!
火种刚刚脱困,气息虽然依旧强横,但似乎因为之前的暴动和蚀灵族邪阵的消耗,光华略有黯淡,正处于一种相对“虚弱”的状态。若是被这熔岩巨手抓实,即便不被夺走,恐怕也会受到损伤,甚至可能被强行镇压、带走。
绝不能让它得手!
凌云心念电转,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守护者的来历和实力深浅,脚下灰金色光芒炸开,将刚刚领悟、融合了空间穿梭与极致速度的“混沌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挡在了熔岩巨手与火焰莲台之间!
“坤元,镇岳!”
他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印,体内土行道种光芒大放,沟通大地之力。虽然此地火行灵气狂暴,土行被压制,但坤元之力厚重载物,亦可借力。一座巍峨厚重、仿佛由无数山脉虚影叠加而成的土黄色巨峰,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散发出“亘古不移,镇压八荒”的磅礴意境,迎着那抓来的熔岩巨手,狠狠撞去!
同时,他口中疾喝:“火种,灵性自敛!”
这是以神念直接沟通焚天火种中那懵懂而暴烈的灵性,试图提醒它自我保护。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必须一试。
轰——!!!!
熔岩巨手与土黄巨峰,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碰撞的中心,爆发出比岩浆喷发还要刺目百倍的光芒!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焚天谷!下方的岩浆湖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凹陷,无数岩浆被抛上高空,如同下起了一场毁灭性的火雨。周围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暗红色岩石崩裂、脱落,坠入下方的岩浆海洋。
咔嚓、咔嚓……
土黄巨峰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崩塌,化为漫天土黄色的光点,被狂暴的火行灵气迅速蒸发、同化。凌云身体剧震,如遭重锤轰击,喉咙一甜,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燃烧着火焰的痕迹,倒退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
好恐怖的力量!绝对达到了金仙后期,甚至触摸到了仙帝的边缘!而且与整个焚天谷的地火本源相连,力量几乎无穷无尽!凌云心中凛然。这熔岩守护者的实力,远超预料。硬拼,绝非上策。
那熔岩巨手在撞碎土黄巨峰后,也微微一顿,其上流淌的熔岩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显然也并非毫发无损。但它只是略一停滞,便再次握拢,这一次,五根熔岩巨指弯曲,如同一座燃烧的囚笼,不仅抓向火种,更是将凌云也一同笼罩在内,要将他连同火种一起捏碎!
“吼——!外来者,死!火种,归于地心!”那狂暴的意志再次轰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与此同时,凌云身后的火焰莲台,似乎接收到了凌云的提醒,也感应到了熔岩巨手的恶意。那点金红色的焚天火种骤然光芒一缩,变得更加凝练,随即猛地向外一涨!一圈纯粹到极致、蕴含着焚烧万物、净化一切意境的金红色火焰光环,以火种为中心轰然扩散!
火焰光环扫过凌云,他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拂过,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将他体表沾染的些许蚀灵死气残余和灼热火毒瞬间净化。但光环扫在那熔岩巨手上时,却爆发出了激烈的冲突!金红色火焰与暗红色熔岩相互灼烧、侵蚀,发出嗤嗤的爆响,熔岩巨手表面被灼烧出大片的焦黑痕迹,冒起滚滚黑烟。
火种本能地抗拒这试图拘禁它的巨手!
“冥顽不灵!你乃地心孕育,当归地心统御!”熔岩守护者似乎被火种的反抗激怒,巨手猛地收紧,无视火焰的灼烧,五根手指如同五条燃烧的山脉,狠狠合拢!
眼看火焰光环就要被捏碎,火种和凌云都要被这恐怖的巨掌握住!
凌云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四象轮转,五行缺一,以混沌为引,助我夺火!”
他长啸一声,不再保留,将体内金、木、水、土四颗道种的本源之力,连同混沌仙元金丹中蕴藏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四色光华再次从他体内冲天而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虚影,而是四颗凝实无比的道种虚影,按照玄奥的轨迹,在他头顶盘旋,隐隐形成一个残缺的、却散发出渴望与牵引之力的五行循环。
这个残缺循环的中心,正对焚天火种,散发出强烈的、同源相吸的召唤!
与此同时,凌云双手虚抱,丹田内的混沌仙元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仿佛能包容演化一切的混沌之气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不断向内坍缩的混沌原点。
“混沌……吞天!”
他双手向前猛地一推,将那混沌原点,迎着合拢的熔岩巨手,以及巨手中心那奋力抵抗的焚天火种,悍然打出!
这一次,混沌原点并未化作吞噬万物的涡旋,而是如同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熔岩巨手的掌心,出现在了焚天火种的下方,出现在了那残缺五行循环的呼唤焦点!
嗡——!
混沌原点与焚天火种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爆炸,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法,对同属本源大道的五行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与统御之力。而焚天火种,在感应到那四颗道种同源气息的强烈牵引,以及混沌之力那仿佛能承载一切、赋予其“圆满”归宿的意境时,竟也微微一顿,反抗熔岩巨手的意念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一丝迟疑!
混沌原点骤然扩大,如同一张温柔的、灰蒙蒙的大网,轻柔却坚定地将那点金红色的焚天火种,包裹了进去。火种在混沌之网中微微一挣,但感受到其中并无恶意,只有包容与引导,加上四颗道种虚影传来的、让它感觉无比亲切舒适的呼唤,它终于停止了挣扎,任由混沌之网将其托起,朝着凌云的方向缓缓飘来。
“不——!放下火种!”熔岩守护者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熔岩巨手不顾一切地狠狠握下,要将混沌之网连同火种一起捏碎在掌心。
但混沌之网的特性,并非硬抗,而是“包容”与“转移”。熔岩巨手合拢,恐怖的力量足以捏碎星辰,却如同握住了一团虚无的雾气,绝大部分力量都穿透了过去,只有少部分力量作用在混沌之网上,被其以玄奥的方式分化、卸开、引导向了四周虚空。
趁着熔岩巨手握拢、力量用老的刹那,凌云心念狂催,头顶四颗道种虚影光芒大放,与混沌之网中的火种产生强烈共鸣。他伸出右手,对着那被混沌之网包裹、正飞向自己的焚天火种,虚虚一引。
“来!”
焚天火种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瞬间突破空间,没入了凌云的掌心!
入手滚烫,仿佛握住了一颗微缩的太阳,狂暴炽烈的火行本源之力疯狂涌入他的手臂,想要将他焚烧殆尽。但凌云早有准备,体内四颗道种齐齐一震,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土承载,一个虽然残缺、却竭力运转的五行循环雏形瞬间在掌心形成,将那股狂暴的火行之力引导、分流、容纳。更有关键的混沌仙元,如同最温柔的母体,将火种那暴烈的灵性缓缓包裹、安抚,使其逐渐平静下来。
火种入体,凌云浑身剧震,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喷出细小的金色火焰,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火神。但他咬牙挺住,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火种之力沉入丹田,与其余四颗道种建立联系。
“啊——!窃贼!将火种还来!”熔岩守护者彻底疯狂了。熔岩巨手猛地张开,不再去抓那已然消失的火种,而是握掌为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云的胸膛,一拳轰来!这一拳,凝聚了整个焚天谷残余的地火之怒,威力比之前更胜三分,拳锋所过,空间彻底破碎,露出后面黑沉沉的虚空乱流。
与此同时,下方那巨大的岩浆湖中心,轰然炸开,一个更加庞大的、完全由沸腾熔岩构成的、高达千丈的模糊身影,正缓缓从湖底升起。那身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团燃烧着无尽怒火的巨大眼眶,死死锁定着凌云。显然,这才是熔岩守护者的真身,刚才的巨手只是它探出的一部分。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仙帝之下任何存在的恐怖一拳,凌云刚刚初步收服火种,体内力量紊乱,正是最虚弱的时刻,根本来不及闪避,也无力硬抗。
只能如此了!
生死关头,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去管那轰来的熔岩巨拳,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强行沟通那刚刚入体、尚未完全驯服的焚天火种,以及其余四颗跃跃欲试的道种。
“五行……归位!混沌……纳元!”
他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不再引导,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焚天火种的本源之力,与金、木、水、土四颗道种的力量,在混沌仙元金丹的统御下,强行向中心压缩、碰撞、融合!
他要在这生死一线间,强行完成五行道种的初步归位与循环!这是极度冒险的行为,稍有不慎,五行冲突,道种崩碎,他将瞬间形神俱灭。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轰——!!!
在他的丹田之内,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巨响。
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骤然爆发,却又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与调和下,并未彻底失控。五颗道种如同找到了归宿的五颗星辰,在混沌虚海之中,按照一种玄奥无比、仿佛大道本源的轨迹,缓缓运转起来。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微小却完整、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终于初步形成!
虽然这个循环还很脆弱,远未达到圆满,但就在它成型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世界本源的全新力量,从凌云的丹田之中,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混沌之力,也不是单一的道种之力,而是蕴含着五行生克、演化万物、又能归墟寂灭的——混沌五行本源之力!
凌云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在金仙初期的层次上疯狂暴涨!金仙初期巅峰、金仙中期、金仙中期巅峰……最终,稳稳停留在了金仙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点虚浮。他的混沌仙元金丹,表面浮现出清晰无比的五色道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自动演化着五行生灭。
他的肉身,在五行循环初步形成、混沌五行本源之力洗礼下,再次发生了蜕变。皮肤下隐现五色流光,骨骼晶莹如玉,内脏强健如神铁,生命力澎湃如海。混沌战神体,融合了五行本源,进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的神魂,更是仿佛与天地间的五行法则产生了某种共鸣,感知力、推演力、对天地灵气的操控力,提升了何止十倍!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熔岩巨拳即将临体的刹那,凌云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混沌氤氲,演化万物。右眼,五色流转,轮转不休。
他不再躲避,也不再防御,而是迎着那毁灭性的熔岩巨拳,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拳锋之上,只有一层淡淡的、仿佛混沌初开、万物未分时的灰蒙蒙气流。气流之中,隐约可见金戈、青藤、水波、火焰、山岳的虚影生灭轮转。
“混沌五行……破界。”
拳出。
无声无息。
熔岩巨拳与凌云的拳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在双拳接触的点,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的漆黑空洞。紧接着,以那空洞为中心,那威势无匹、蕴含着焚天谷地火之怒的熔岩巨拳,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从拳头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化为最原始的、不含任何属性的地火灵气,然后被那漆黑空洞吞噬、同化。
瓦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整条巨大的熔岩手臂,连同后方那刚刚升起一半的千丈熔岩巨人真身,都如同沙雕般,寸寸崩溃、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下方那翻滚的、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的岩浆湖,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一拳,湮灭焚天谷守护者!
整个焚天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岩浆偶尔冒泡的咕嘟声,以及远处山谷回荡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凌云缓缓收回拳头,静静悬浮在半空。他体表的赤红和火焰早已消退,皮肤恢复成温润的玉石色泽,隐隐有五色宝光流转。他感受着体内那初步成型、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五行循环,感受着暴涨到金仙后期的磅礴力量,眼神平静无波。
丹田之中,金、木、水、火、土五颗道种,如同五颗微型星辰,围绕着中央那颗更加凝实、表面流转五色道纹的混沌仙元金丹,缓缓公转、自转,形成一个和谐而完美的整体。虽然距离彻底炼化、圆满融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五行根基已立,混沌为核的大道之基,已然铸成。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点金红色的、温顺而活泼的火焰精灵跳跃着,正是初步收服的焚天火种。它不再暴烈,反而传递出一种亲昵和依赖的情绪。
五行道种,终于集齐。
凌云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焚天谷,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投向了那遥远的、被黑暗与阴冷笼罩的九幽镇魂渊。
母亲,等我。
蚀灵族,暗影盟,鸿蒙议会……
所有挡在救母路上的魑魅魍魉,都将在这混沌五行的火焰下,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