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一个平平无常的字，从凌云口中吐出，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以他伸出的、虚握的右手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凝固时光、镇压诸天的恐怖“势”，轰然降临！
那足以抓碎山岳、腐蚀神魂的森白骨爪，在距离凌云后背尚有尺许时，骤然凝固！爪尖缠绕的死气如同被冻住的墨汁，停止了蠕动。骨爪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嘎吱声，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那快如金色闪电、足以洞穿虚空的鹏喙，在即将触及凌云肩膀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比星辰内核还要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鹏无极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反震之力传来，鸟喙剧痛，眼前发黑，整个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
那仿佛能撞塌天柱、蕴含着蛮横巨力的漆黑犀角，在凌云身侧三尺外，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犀磐保持着低头冲撞的姿态，四蹄却死死钉在空中，庞大的身躯因为力量的骤然中断而剧烈颤抖，肌肉贲张，眼珠凸出，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三大金仙的致命一击，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个“镇”字之下，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万妖谷内外，无论是拼死抵抗的银月天狼族战士，还是疯狂进攻的叛军和蚀灵族修士，甚至包括刚刚稳住身形的黑岩、虎烈等人，都被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言出法随？不，是更高层次的领域压制！将空间、灵力、乃至敌人的攻击意志都强行镇压！鹏无极倒飞途中，脑海中只剩下这个骇然的念头。他是金仙中期，速度冠绝同阶，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如此轻易地震飞、压制？
阴骨老魔的骨爪最先支撑不住，在那无形的、却重若万古神山的镇压之力下，砰然炸裂，化作漫天骨粉。他惨绿色的魂火剧烈摇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法宝被毁，心神也受了牵连。
犀磐则狂吼一声，体表浮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妖纹，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但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那禁锢他周身空间的力量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沉，压得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云没有回头去看那三个被定住或震飞的敌人。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身前那银发女子，月婵公主的脸上。
近距离看，她的面容更加清晰。那是一种超越了种族、近乎完美的精致，只是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虚弱。她那双月光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孔深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之事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手中那柄弯月长刀的银辉，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
“你……”月婵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你的眼睛……你的气息……还有……那个令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云胸前，那里，青铜令牌的滚烫和嗡鸣，几乎要透衣而出。
凌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令牌与眼前女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这种共鸣，比他之前感应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而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体内那融合了四颗道种、尤其是新得的土行道种后，变得更加活跃的混沌血脉，竟也产生了一种微弱的、仿佛遇到同源般的呼应。
她是谁？为何与我血脉共鸣？与母亲、与战神殿、与这令牌，又有何关系？无数疑问在凌云心头翻滚。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就在这时，被震飞的鹏无极终于稳住身形，他金色羽翼怒张，眼中射出怨毒和惊怒的光芒，厉声喝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敢坏我圣族大事！一起上，先杀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族小子！”
他看出凌云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似乎与月婵相识，决不能让两人汇合。他再次化作一道金光，这次不再直冲，而是双翼狂扇，无数道锋锐无比、足以切金断玉的金色翎羽，如同暴雨般朝着凌云和月婵笼罩而下！每一道翎羽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力量，覆盖范围极广，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阴骨老魔也压下伤势，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下方山谷的土地骤然翻滚，无数惨白的骨手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朝着凌云和月婵抓来，骨手之上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散发着侵蚀生机、污染神魂的歹毒气息。
犀磐虽然还被无形的“镇”力压制，无法移动，却也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柱，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震荡和粉碎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直冲凌云！
三大金仙，在短暂的震惊后，竟同时施展出范围攻击，意图将凌云和月婵一同淹没！
“小心！”月婵强提一口气，就想挥刀上前，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凌云却将她轻轻往后一拉，挡在了她身前。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月婵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凌云眼神平静，只是再次抬起了左手。这一次，他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他手指收拢，他身前的空间，仿佛也随之向内坍缩、凝聚。那些激射而来的金色翎羽、破土而出的惨白骨手、汹涌而来的土黄光柱，在进入他身前十丈范围时，速度骤降，轨迹扭曲，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混沌……归墟。”
他低声念道，收拢的五指，猛地握拳。
嗡——！
以他拳头为中心，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不大，却散发着令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灵神魂颤栗的“终结”与“寂灭”之意。
那漫天的金色翎羽、无数的惨白骨手、狂暴的土黄光柱，如同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身不由己地改变了方向，疯狂地涌向那个灰暗的微型漩涡，然后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
三大金仙联手施展的、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就在这灰暗漩涡的无声吞噬下，消弭于无形。
鹏无极、阴骨老魔、犀磐的脸色，彻底变了。如果说刚才的“镇”字诀还让他们觉得可能是某种高明的空间禁锢或防御神通，那这轻描淡写吞噬他们全力一击的“归墟”之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绝不是普通金仙能够掌握的力量！此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轮到我了。”凌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松开握拳的左手，对着鹏无极的方向，食指轻轻一点。
“裂。”
鹏无极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无数道真假难辨的金色残影，朝着四面八方飞遁，试图用天赋极速避开这诡异的一指。
然而，凌云那一指，并非指向他的身体，而是指向了他所处的……那片“空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金仙以上修士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鹏无极真身所在的那片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的裂痕。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空间本身的撕扯与湮灭之力爆发！
“不——！”鹏无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他那引以为傲的极速在空间破碎面前毫无用处。他的身体，连同周围那些残影，被那道空间裂痕无情地吞没、绞碎，连一丝神魂都未能逃脱，彻底归于虚无。
金翅大鹏族天骄，金仙中期的鹏无极，陨！
紧接着，凌云的手指转向阴骨老魔。
“焚。”
这一次，指尖迸发出的是一点纯粹到极致、却冰冷无比的幽蓝火焰。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温度不升反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那是融合了水道种玄冥真水本源与混沌之力的“混沌冰焰”，专克阴邪，焚灭神魂。
阴骨老魔亡魂大冒，疯狂燃烧本源死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惨白骨骸盾墙，更有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面的墨绿小幡飞出，迎风便长，散发出滔天的怨魂哀嚎，试图抵挡。
嗤——！
幽蓝火焰轻飘飘地落在墨绿鬼幡上。那足以让金仙神魂动荡的怨魂哀嚎戛然而止，鬼幡如同纸糊般被点燃，瞬间化为灰烬。火焰去势不减，落在那些骨盾上，骨盾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飞速消融。阴骨老魔惊骇欲绝，转身欲逃，却被那一点幽蓝火焰如跗骨之蛆，沾上了后背。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阴骨老魔整个人都被幽蓝火焰包裹，他疯狂挣扎，蚀灵死气不要钱般涌出，却如同火上浇油，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仅仅两息，这位蚀灵族的金仙长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得形神俱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最后，凌云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被“镇”力压制、动弹不得的犀磐身上。
犀磐巨大的妖瞳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亲眼看到两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同伴，在这神秘青年面前如同鸡仔般被随手捏死，早已吓破了胆。
“前辈饶命！晚辈是受奸人蛊惑！愿降！愿降啊！”犀磐嘶声吼道，声震四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蛮横。
凌云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波动。对于这些勾结蚀灵族、围攻万妖谷、双手沾满同族鲜血的叛逆，他没有任何怜悯。他并指如剑，就要点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下方叛军之中，一名一直毫不起眼、身穿普通妖族服饰、修为仅有化神期的鼠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与其实力绝不相符的阴冷与狡诈。他猛地捏碎了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枚血色骨符。
骨符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让凌云都感到一丝危险的阴毒波动，骤然锁定了他身后气息萎靡、心神激荡的月婵公主！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类似“诅咒标记”或“血脉牵引”的歹毒秘术！骨符的目标，根本不是凌云，而是状态极差、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月婵！
“公主小心！”虎烈等人惊呼，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凌云瞳孔一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感应到那阴毒波动的刹那，便已回身，混沌仙元勃发，瞬间在月婵身前布下层层灰金色的防御屏障，同时左手探出，抓向那道无形的阴毒波动，试图将其截断、湮灭。
然而，那道阴毒波动太过诡异，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又似乎早已与月婵体内某种潜伏的东西产生了共鸣。凌云的防御屏障和抓取，竟然只阻挡、消磨了其大半威能，仍有最后一丝极其细微、却凝聚了所有恶毒精华的诅咒之力，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穿透了防御，没入了月婵的眉心！
“呃！”月婵娇躯剧颤，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她闷哼一声，手中弯月长刀脱手坠落，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月婵！”凌云心中猛地一紧，一把扶住她倾倒的身体。入手冰凉，触感僵硬，仿佛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毒的诅咒之力正在她体内疯狂肆虐，与她原本就中的奇毒相互勾连，瞬间爆发，疯狂侵蚀着她的心脉、妖丹和神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鼠妖捏碎骨符，到诅咒没入月婵眉心，不过电光石火之间。等凌云扶住月婵，那鼠妖已经怪笑一声，身体“砰”地炸开，化作一团污血，显然只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傀儡。
“蚀魂魔种……是蚀灵族的‘蚀魂引’！他们在我体内种下的毒里……早就埋下了引子……”月婵靠在凌云臂弯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月光般的眸子看着凌云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和深深的遗憾，“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身体越来越冷。
“别说话！”凌云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毫不犹豫地将精纯磅礴的混沌仙元渡入月婵体内，同时引动木行道种的磅礴生机和土行道种的厚重滋养之力，试图稳住她的伤势，驱散那融合了奇毒和诅咒的毁灭性能量。
然而，那“蚀魂引”与奇毒融合后爆发的力量太过歹毒，已经深入月婵的妖魂本源，如同附骨之疽，盘根错节。凌云的混沌仙元固然能压制、消磨，但这需要时间，而月婵的状态，显然已经等不起了。强行拔除，恐怕会立刻导致她妖魂崩溃。
“没……没用的……”月婵艰难地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血液。她抬起冰冷的手，似乎想触摸凌云的脸颊，但举到一半，便无力垂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凌云的眼睛，月光般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焦急而冰冷的脸。
“小心……暗影盟……‘蚀日’计划……他们要……夺取‘焚天火种’……就在……天妖山脉……最深处的……‘焚天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最后的急切，“火种……不能落入他们手……找到它……对你有用……还有……母亲她……”
母亲？凌云心脏猛地一跳。月婵认识母亲？
然而，月婵的话终究没能说完。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了。按在凌云手臂上的指尖，失去了所有力道，无力滑落。
月婵公主，陨。
身躯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姿态，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只是那眉宇间的死灰和冰冷，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几乎在她气息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她眉心的皮肤下，一点微弱的、银月般的光芒，艰难地挣脱了那死灰之气的束缚，缓缓飘出，落在她的心口位置，没入衣衫之下。那里，似乎贴身佩戴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直被她紧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的、那枚从凌云出现后就滚烫嗡鸣不止的青铜令牌，突然“咔嚓”一声，自行碎裂。碎裂的令牌中，飞出一缕极其暗淡、却带着一丝温暖月华的流光，与那点从她眉心飘出的银月光点融为一体，然后化作一个微小的、朦胧的月牙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隐去，仿佛遁入了不可知的虚空深处。
那是她最后的一缕不灭真灵，带着“月尊令”的最后一丝本源印记，在死亡降临的刹那，被某种秘法或执念送走了。或许，是去了那传说中的“轮回池”，或许，是去了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归处。
凌云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怀中是月婵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一动不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和紧握到骨节发白、指甲刺入掌心渗出淡金色血液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又一个。
又一个因为他，或者说，因为蚀灵族，在他眼前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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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的月婵，仙界万妖谷的月婵公主……她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为何都叫月婵？为何都与蚀灵族为敌？为何都似乎与他的身世有所牵连？最后那句未说完的“母亲”……
无数的谜团，混杂着冰冷的愤怒、深沉的悲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蚀灵族……暗影盟……蚀日计划……焚天火种……”他低声重复着月婵临终前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血与恨。
“凌云兄弟……”黑岩冲了过来，看着凌云怀中的月婵遗体，又看看凌云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气息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虎烈和万妖谷内残余的妖族，更是跪倒一片，发出压抑的悲泣。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犀磐，趁着凌云心神受扰、压制稍松的瞬间，狂吼一声，燃烧精血，竟然勉强挣脱了一丝“镇”力的束缚，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光，朝着远方亡命飞遁！他彻底吓破了胆，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杀神。
凌云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然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灰色混沌，瞳孔深处，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他没有去看逃遁的犀磐，只是对着那个方向，隔空，缓缓握拳。
“爆。”
已经逃出百里的犀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从内部轰然炸开！血肉、骨骼、妖丹、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股无形的、源自他身体内部的混沌湮灭之力下，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天地间。
三大叛军首领，围攻月婵的三大金仙，至此，全灭。
山谷内外，一片死寂。无论是叛军，还是银月天狼族的战士，都被这接二连三、如同神罚般的恐怖景象震慑得魂飞魄散。
叛军失去了首领，又目睹了凌云如同捏死蚂蚁般灭杀三大金仙的凶威，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数万叛军顿时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亡命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蚀灵族的修士也混在溃军中，仓皇逃窜。
凌云没有去追。他轻轻地将月婵的遗体放下，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她额前散乱的银发。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溃逃的敌军，最后落在了月婵临终前望向的、天妖山脉最深处的方向。
焚天谷，焚天火种。
蚀灵族的“蚀日”计划目标。
月婵用最后生命传递的讯息。
也是他五行道种中，最后缺失的——火行道种！
“黑岩，虎烈。”凌云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冻绝万物的平静，“清理战场，救治伤者，安抚部众。万妖谷，暂时安全了。”
“前辈，您……”虎烈看着凌云，欲言又止。
“我要去焚天谷。”凌云的目光，投向山脉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波动，与月婵描述的“焚天火种”气息隐隐相合，也与他丹田内因为五行缺一而始终无法圆满的四颗道种，产生了强烈的、渴望的共鸣。
“那里，有我要的东西。也有，蚀灵族必须付出血的代价的理由。”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婵安详却冰冷的遗容，将她小心地收入一个以混沌仙元维持的静止空间中。然后，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天妖山脉最深处，那传说中连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焚天谷，疾驰而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伴随着他的身影，席卷向那片燃烧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