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的脸，在赤炎独角蜥喷出的暗红火柱映照下，显得更加阴鸷狰狞。他没想到这头畜生竟然和凌云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更没想到凌云突破炼虚后，对力量的运用和时机的把握变得如此老辣。
“找死！”黑袍老者厉喝，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浓郁的蚀灵死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五指如钩，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侵蚀之力，硬生生抓向那道水桶粗的火柱。同时，他身形急退，试图摆脱赤炎独角蜥巨尾的横扫。
“嗤啦——”火柱与鬼爪碰撞，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声响。炽热的火焰与阴寒的死气激烈对冲、湮灭，爆开大团灰黑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焦臭和腐朽味道，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峡谷入口。赤炎独角蜥的火柱威力惊人，竟将那鬼爪烧得不断萎缩，但鬼爪上附着的蚀灵死气极其难缠，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火柱反向侵蚀，让赤炎独角蜥发出一声痛楚的咆哮，喷吐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僵持，给了凌云机会。
他根本没指望赤炎独角蜥能干掉黑袍老者，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在黑袍老者分心抵御火柱、身形后退的刹那，凌云动了。
脚下地面无声龟裂，身影融入土行灵气，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袍老者身侧。没有花哨的招式，朴实无华的一拳捣出。拳头上并无光华闪烁，反而内敛到了极点，只有拳头前方的空气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和压缩。
黑袍老者眼角狂跳，心中警兆骤升。这小子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发力方式！他来不及召回鬼爪，仓促间只能将护体死气催动到极致，在身侧形成一层凝实的黑色壁障。
“咚！”
拳头与黑色壁障碰撞，发出的不是爆鸣，而是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闷响，如同重锤擂在蒙了厚皮革的大鼓上。黑色壁障剧烈凹陷，表面涟漪狂闪，却没有立刻破碎。炼虚中期的护体死气，确实浑厚。
但凌云这一拳，真正的杀招不在表面力量。
“爆。”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拳头与壁障接触的那一点，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五行轮转之力，如同钻头般猛地爆发！金之锋锐破开一点，水之柔韧渗透而入，木之生机瞬间转化为狂暴的生长之力，火之炽烈紧随其后，最后是土之厚重，将其彻底引爆！
黑袍老者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带着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循环往复的撕裂、渗透、侵蚀、焚烧、镇压之力，顺着护体壁障那微不可查的裂缝钻了进来，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力上！
“噗！”他浑身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身形踉跄后退数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这力量……驳杂却又精纯，诡异无比，竟能穿透他炼虚中期的护体死气，直接伤及内腑！这是什么功法？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专克这种单一属性的死气！凌云心中明悟，对自身新获得的力量运用多了一分理解。但他也清楚，刚才那一拳是占了对方分心、自己突袭、以及五行之力初次展现的出其不意。若正面硬撼，自己这初入炼虚的修为，依旧不是对方对手。必须速战速决，借助赤炎独角蜥的力量！
“吼！”赤炎独角蜥痛吼一声，显然被那反噬的死气侵蚀得不轻，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尾巴不再横扫，而是带着万钧之势，如同赤红的巨柱，朝着身形踉跄的黑袍老者当头砸下！尾巴未至，狂暴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飞沙走石。
“孽畜！”黑袍老者又惊又怒，凌云那诡异的一拳让他气血翻腾，此刻又面临赤炎独角蜥的全力一击，不得不暂避锋芒。他身影一晃，化为数道黑烟向四周散开，竟是施展了某种分身遁术。
凌云岂能让他如愿。炼虚期的神识早已锁定对方真身所在，在那道试图向后飘退的黑烟刚刚显现的瞬间，他并指如剑，朝着那个方向凌空一点。
“镇！”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伴随着凝实的土行灵力瞬间降临在那片区域。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重力陡增十倍，空气也变得粘稠如泥沼。黑袍老者所化的黑烟猛地一滞，显现出模糊的身影，速度大减。
正是得自后土秘境、刚刚领悟不久的“大地镇封”的粗浅运用！虽然只是皮毛，但配合炼虚期的神识压制，足以起到关键的迟滞作用。
就这么一滞，赤炎独角蜥那如同天柱般的巨尾，已然携着开山裂地之势，轰然砸落！
“不！”黑袍老者瞳孔骤缩，厉啸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张口喷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骨盾。骨盾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上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骷髅虚影，散发出浓烈的不祥与死亡气息，挡在头顶。
“轰隆！！！”
巨尾与骨盾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恐怖的巨响震得整个峡谷入口都在颤抖，两侧岩壁簌簌落下碎石。骨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上面裂开数道缝隙，那些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惨嚎，瞬间黯淡大半。而赤炎独角蜥也不好受，尾巴上的鳞片炸裂大片，鲜血淋漓，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退了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黑袍老者更惨。本命法宝受损，他心神相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身周护体死气都淡薄了许多。
“就是现在！”凌云眼中精光爆闪。他一直没动，等的就是这个新旧力交替、对方心神受创的绝佳时机！他身影再次消失，并非土遁，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黑袍老者身后。
这一次，他双手结印。丹田内，五色元婴光芒大放，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不再内敛，而是第一次在外界完全显现、交融！
一个磨盘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轮在他掌心前方凝聚。光轮并非混沌一片，而是隐约可见五色光华流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散发出一种湮灭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气息。这是他初步融合五行道种后，结合《混沌道经》残卷，自行领悟出的杀招——五行轮转，混沌磨盘！
“去！”凌云低喝，将掌中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光轮，狠狠印向黑袍老者毫无防备的后心！光轮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被侵蚀出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心头，黑袍老者吓得魂飞魄散。他感受到了那光轮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力量！仓促间，他只能疯狂催动残余的死气在背后凝聚，同时身形拼命向前扑出，试图躲避。
“嗤——！”
混沌光轮印在了仓促凝聚的稀薄死气上，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雪地上，瞬间穿透。光轮边缘擦着黑袍老者的后背掠过。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峡谷。黑袍老者半边身子的黑袍连同下面的皮肉，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没有鲜血飞溅，那消失的部分，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微不可查的能量粒子，回归了天地。伤口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的混沌气息还在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组织。
黑袍老者惨叫着，身上黑光大放，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峡谷外亡命飞遁，连那面受损的骨盾都顾不上收回。他彻底怕了，那诡异的五行光轮，竟然能直接湮灭他的蚀灵死气甚至肉身！这小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凌云身形一晃，脸色也白了一瞬。施展这初步领悟的“混沌磨盘”，消耗极大，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小半灵力，神识也传来阵阵虚弱感。他没有去追，一是消耗太大，二是黑袍老者燃烧精血逃命，速度太快，未必追得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是峡谷内的观测点，不宜节外生枝。
“吼……”赤炎独角蜥发出低沉的、带着痛楚和疲惫的咆哮，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赤红的竖瞳警惕地盯着凌云，又看了看黑袍老者遁走的方向，最终缓缓伏低身躯，做出了防御姿态，但眼中的暴怒似乎消退了一些，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眼前这个人类，很危险，但刚才……似乎和那些浑身臭味的家伙不是一伙的？
另一边，叶清雪和月婵联手，星辰剑光与碧绿藤蔓交织，已将那名化神后期的蚀灵族修士逼得险象环生。石昊在苏小蛮阵法辅助下，更是将另一名蚀灵族修士劈得连连倒退，只有招架之功。影七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每一次阴影之刺的闪现，都让两名蚀灵族修士心惊胆战，疲于应付。洛璃的水蓝色光晕则牢牢护住众人，不断驱散着蚀灵死气的侵蚀。
“速战速决！”凌云调息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冰冷地扫向剩下两名蚀灵族修士。他并未再出手，而是缓缓走向那面跌落在地、灵光黯淡的骨盾。这骨盾材质不凡，虽是邪道法宝，但若能祛除死气，重新祭炼，或许有些用处。
看到炼虚中期的黑袍长老都重伤遁逃，剩下两名蚀灵族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意。被凌云目光一扫，更是肝胆俱裂。
“撤！”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逼退对手，转身就逃。
“想走？”叶清雪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光华暴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辰剑芒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一名蚀灵族修士的后心。剑芒中蕴含的星辰之力与蚀灵死气剧烈冲突，那修士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化为飞灰。
另一人吓得亡魂皆冒，拼命运转遁法。但月婵早已防备，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他的双脚。石昊抓住机会，怒吼一声，战神虚影与他合二为一，战斧带着劈山断岳之势狂斩而下。
“不！长老救……”求救声戛然而止，这名蚀灵族修士连同护体死气，被石昊一斧劈成了两半，死气迅速消散。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除了遁逃的黑袍老者，两名化神后期的蚀灵族修士伏诛。
峡谷入口恢复了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赤炎独角蜥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未散尽的死气。
凌云走到那面骨盾前，伸手虚抓，一股柔和的五行灵力将其包裹、隔绝。骨盾上残留的死亡意念和蚀灵死气试图反扑，但在混沌灵力的冲刷下迅速消融。他将其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留待日后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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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看向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但眼中敌意明显减弱的赤炎独角蜥。
“大家伙，”凌云尝试用神识传递意念，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株散发着浓郁火行气息的灵药，那是之前在一些险地顺手采摘的，对火属性生灵大有裨益，“我们没有恶意。那些浑身死气的家伙，也是我们的敌人。多谢你刚才出手。”
他将灵药轻轻抛过去。赤炎独角蜥嗅了嗅，赤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又带着犹豫。它智慧不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很强，而且那种力量让它隐隐感到畏惧，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些臭家伙的恶意。
犹豫片刻，它对灵药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舌头一卷，将几株灵药吞下，发出满足的低吼，身上的伤势在火行灵药的滋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它对凌云的敌意再次降低，但依旧挡在峡谷入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凌云明白，这峡谷是它的领地，或者说，是它守护的区域。观测点在峡谷深处，看来是这头赤炎独角蜥的巢穴附近，或者它本身就在守护着那个地方？
“我们想进去，去那里。”凌云再次用神识传递意念，同时取出了那块残缺的木牌和母亲的玉简。木牌和玉简一出现，立刻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与峡谷深处那股隐晦的脉动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
赤炎独角蜥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峡谷深处，又看看木牌和玉简，赤红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恍然，然后是深深的戒备，但戒备的对象似乎不再是凌云他们，而是那共鸣传来的方向。它低吼了几声，庞大的身躯缓缓向旁边挪动了几步，让开了入口，但赤红的眼睛依旧盯着凌云，传递出一道模糊的意念：“里面……危险……不要……打扰……沉睡……”
沉睡？凌云心中一动，是指观测点本身，还是观测点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我们只是取回一些东西，不会打扰‘沉睡’的存在。”凌云尝试沟通。
赤炎独角蜥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尤其是叶清雪手中那柄让它感到丝丝威胁的长剑，最终低吼一声，转身朝着峡谷一侧的岩壁走去，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伏下身躯，闭上眼睛，竟是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尾巴还微微摆动，显示它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这算是……默许了？
“它似乎知道里面有什么，而且很忌惮。”叶清雪走到凌云身边，传音道，美眸中带着警惕。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两侧岩壁高耸，呈现出暗红色，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隐约构成某种玄奥的图案，但已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行灵气，还夹杂着一丝古老沧桑的气息。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地面甚至开始有龟裂的痕迹，缝隙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天坑般的圆形谷地。谷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建筑，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割出来。浓郁的、精纯的火行灵气如同实质的雾气，从坑洞中不断升腾而起，在上方形成淡淡的赤色云霞。
而坑洞边缘，靠近岩壁的一侧，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与赤红色晶石混合建造的残破建筑。建筑风格古朴厚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大部分已坍塌，只剩下小半截类似塔楼的基础部分还屹立着，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留下的裂痕、焦痕。
木牌和玉简的共鸣，源头就在那残破的建筑之中。
“混沌道院，丙字第七观测点。”凌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建筑入口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同样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凌云手中的残缺木牌一模一样。
“这里……好浓郁的火行灵气，下面难道是地火之眼？”苏小蛮打量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眼中露出惊叹，“以地火之眼为基，建造观测点，好大的手笔！这附近的天然禁制和那头赤炎独角蜥，恐怕都是道院当年布置或引导留下的防护手段。”
“小心点，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月婵碧绿的眸子紧盯着那残破建筑，妖族对危险的直觉让她微微蹙眉，“太安静了，而且……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凌云也感觉到了。木牌和玉简的共鸣很清晰，但靠近这建筑后，心中却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那残破的建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而他们的到来，即将将其惊醒。
他握紧了木牌，走到那扇金属大门前。门上纹路复杂，隐约构成一个旋转的、蕴含五行生克变化的图案，但图案残缺了不少。他对照玉简中浮现的、更加清晰的开启法诀，将残缺的木牌，小心翼翼地按进了门上的凹槽。
“咔嚓。”
严丝合缝。
下一刻，木牌与凹槽接触的地方，亮起了柔和的青光。青光如同水波，沿着门上那些复杂纹路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五行轮转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转动。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门后传来，整座残破建筑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积累的厚厚灰尘簌簌落下。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沧桑气息，从门缝中逸散出来。
“吱呀——”
沉重的金属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尘封已久、带着淡淡霉味和灵药清香的空气涌出。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凌云回头，与伙伴们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期待。
“我先进，你们跟紧，注意警戒。”凌云说着，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混沌道院观测点。
门内并非漆黑一片。随着他们的进入，两侧墙壁上镶嵌的一些早已黯淡的晶石，仿佛被触发，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盘旋的石阶通道。通道墙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壁画和符文，但大多已斑驳不清。
他们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百级，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厅堂。厅堂同样残破，桌椅翻倒，玉简、书籍的碎片散落一地，墙壁上还有激烈的法术对轰留下的痕迹，一些深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那是血迹。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厅堂尽头，有一扇相对完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经阁。
而木牌和玉简的共鸣，最强点，就在这经阁之内。
凌云走到经阁石门前，这次门上没有凹槽，只有两个掌印。他按照玉简中最后的提示，双手分别按在掌印之上，缓缓将融合了五行之力的混沌灵力注入。
石门无声滑开。
经阁内部空间不大，只有三排书架，但大多已空空如也，只有最里面一排书架的顶层，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混沌色泽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匣。
除此之外，经阁中央的地面上，盘坐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骸骨。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唯有左手食指上，套着一枚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黑色戒指。
骸骨前方地面，用利器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屈与悲怆：
“蚀灵入侵，道院蒙尘。后来者，若持信物至此，当承吾道统，继吾遗志，护道院薪火不灭。——守阁人，墨渊，绝笔。”
绝笔二字，力透石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
凌云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心中肃然。他走上前，对着那具骸骨，深深一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下了那枚混沌色泽的玉简。神识沉入。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有一份简略的灵界地图，标注了另外几个混沌道院可能存在的遗迹或联络点，以及……一段加密的、断断续续的留言，似乎来自更高层，提到了“大劫”、“撤退”、“仙界接引”、“小心蚀灵渗透”等字样。
最后，是关于“信物”的说明。原来，他手中的木牌，只是“混沌道院”制式信物之一，用以开启外围据点。而真正的核心传承和更重要的信息，需要集齐更多、更高级的信物才能获取。这枚玉简本身，也是一件特殊的信物。
至于那青铜匣……凌云将其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卷轴。卷轴上，绘制的并非地图，而是一副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个黯淡的、被锁链缠绕的光点，旁边有两个小字：瑶光。
瑶光！母亲的名字！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星图……难道是指引母亲所在位置的星图？可为何如此模糊？那锁链又代表着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看去，发现星图下方还有几行小字：“此乃‘诸天星引图’残片，感应至亲血脉而显。光点为血脉至亲大致方位，然天机遮蔽，禁制重重，需至‘观星台’，以‘定星盘’辅之，方可定位。仙界‘万象天’或有线索。切记，非金仙，不可轻涉。蚀灵爪牙，遍布诸天。道院薪火，唯托后人。”
仙界，万象天！金仙！蚀灵爪牙，遍布诸天！
信息量巨大，让凌云呼吸微微急促。他找到了母亲下落的进一步线索！但也知道了前路的艰难。至少需要金仙修为，还要找到所谓的“观星台”和“定星盘”？
他将玉简和卷轴郑重收起，又看向那具骸骨手上的黑色戒指。尝试用神识接触，戒指毫无反应，裂痕遍布，显然已彻底损毁。但骸骨能在此守护至死，想必也是道院忠贞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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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安息。道院传承，晚辈凌云，接下了。蚀灵之仇，亦不敢忘。”凌云对着骸骨再次一礼，然后小心地将骸骨连同那枚破碎的戒指，一同收入一个空的玉盒之中，准备日后寻一处风水之地安葬。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几排空荡荡的书架。看来，其他的典籍要么被当年的守阁人提前转移或销毁，要么就被入侵的蚀灵族掠走了。
“我们得快些离开。”叶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刚才感应到，外面那头赤炎独角蜥突然变得很焦躁，而且……这观测点被激活，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凌云点头，他也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收获已经远超预期，得到了《混沌道经》中卷，知道了母亲在仙界的线索，还得到了一角神秘的“诸天星引图”残片。此地不宜久留。
“走！”他果断挥手，带着众人迅速退出经阁，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走出残破建筑，回到那个炽热的谷地时，发现那头赤炎独角蜥已经站了起来，正烦躁地刨着地面，赤红的竖瞳紧紧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声。而更让凌云心头一沉的是，他强大的神识感知到，数道不弱的气息，正从峡谷入口的方向，快速逼近！
其中一道，赫然是去而复返、但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狂暴的黑袍老者！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帮手！
“被堵住了。”石昊握紧了战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再次燃起。
凌云目光扫过逼近的敌人气息，又看了看焦躁不安、但似乎对他们敌意并非最大的赤炎独角蜥，最后落在了身后那个深不见底、不断涌出精纯火行灵气的坑洞。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下面是地火之眼……或许，可以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