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听着声音转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是鲁长老身边的另一位老者。
此人头发黑白相间，并没有鲁长老年纪那么大。
众人此刻皆是看向他，而鲁长老则更是表情疑惑的注视，似不明白自己人为何会在此时出言阻挠。
方子衡也是眉头一皱，立刻开口招呼：“洪长老，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回大少爷，我只是在想，既然七小姐必死无疑，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洪长老的话没有说完，而是有些谨慎的收住了嘴，随即便观察众人的反应。
方子衡见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随即走到中间的位置，这才又再开口：“洪长老，有什么事你就说，若是真的为了宗门好，不必扭扭捏捏。”
“大少爷，我在想，现在八少爷伤得这么重，不如就用七小姐的灵气……”洪长老依旧是没有完全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哗然，楼内立刻爆发一阵喧嚣。
陈泽听闻这话，也是立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自己人说出来的话。
这洪长老的意思，无非就是要用方午茉的命，去救方未然的命，牺牲一个换回一个。
然而，这样操作可能吗？是真的可以一换一吗？这么做有意义吗？那几个方家人会忍心？
陈泽心中一大团问号，终是不解的望向了方子衡，看看这个“大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方子衡听到这话，立刻便是双拳紧握，但抿着嘴没有出声。
倒是二少爷方丑霄立刻站了起来：“洪长老，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还是人吗？”
三小姐仍在震惊之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四少爷方卯破则只是冷哼了一声，但神色依旧十分冷静。
而此时的六少爷方巳浪，则紧皱着眉头，像似在思考什么事情。
陈泽扫过一眼，各人心态都呈现的十分明显。
而那一项闹得最欢的方巳浪，之所以此刻无言，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并不想“一换一”，而是希望这“七妹”和“八弟”都死掉才好。
二少爷方丑霄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方子衡抬手拦住。
鲁长老则是转头询问：“洪长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洪长老则是点了点头，也从自己的位置走了出来，来到了众人的中间，站到了距离方丑霄不远的位置。
随即，他开口缓缓说道：“各位，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但大家都很清楚，八少爷重伤未愈而且情况危殆，既然七小姐反正也是要处死，为何不用其灵气灵根，去将八少爷救回来？”
话毕，他拱手向方子衡行了一个礼，又朝鲁长老行了一个礼。
紧接着，他又再开口道：“各位应当要想清楚，八少爷方未然，是火灵根。”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陈泽听到这话，立刻也明白了其中的奥秘。火灵根，那就是雷火贯清门惯用的上位者和继承者。
而听到此话的方子衡和和方丑霄立刻同时双眼一怔，紧接着站在原地对视起来，二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但不约而同的都有一丝紧张浮现。
各人都没动作，众人细碎的窃窃私语便显得清晰。
“是啊，八少爷是火灵根，将来也是将来宗主的人选呐！”
“七小姐反正也要死了，能救一个是好事啊！”
“八少爷若是出了事，那老爷肯定又要震怒了。”
“还是洪长老考虑的周全……”
众人的讨论声不大，但非常繁杂，根本听不出到底哪一句话是谁说的，但话语的内容倒是清晰。
洪长老见着众人都未有反应，又再开口继续：“我记得四夫人并非一般人，当年七小姐和八少爷出生，一个是纯阴体质，一个则是纯阳体质，这事儿还专门庆贺了数十天之久！”
“可是洪长老，即便七妹是纯阴体质，也不见得真能救回八弟吧？”方丑霄终于开口争取，然而语气却已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
洪长老则是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当然，我的意思是七小姐反正也要处死，不如用作给八少爷治病，如果没有效果也不影响什么。”
“你……”方丑霄还准备开口反驳，但张了嘴却又说不出话来，显然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理由。
陈泽看着方丑霄的的样子，也明白其此时的处境。他此刻的话，确实是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因为别人讨论的是宗门未来的发展，是宗主候选者的伤情。而他所在乎的只是一具尸体，是有灵气还是没灵气。
在方午茉必须处死的前提下，二者在价值上并没有任何比较的必要。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皆是互相看着，等待谁出来主持大局。
最终，还是鲁长老站了出来：“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此话一出，二少爷方丑霄和出点子的洪长老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鲁长老紧接着又开口：“我觉得洪长老说的有道理，若是换做别人，我不赞同，但若是为了救方未然，我觉得可以！”
然而方子衡听到这话，立刻便上前一步：“可是鲁长老，这是我妹妹，处死她已经是我的极限，就算是她做错事的惩罚。但你要她死前再受苦，即便是用来救我，我也不会赞同。”
鲁长老听闻则是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宗主在闭关，若是方未然真的挺不过去，而你明明有方法却不尝试，那么你方子衡成了什么？”
方子衡此时双眼突然一怔，竟是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子，紧接着便瞪大双眼看向鲁长老。
鲁长老也是看着方子衡，脸上的神色则全是关心。显然，这位老者是真的在为方子衡考虑。
陈泽坐在中间听着两人的对话，立刻明白了鲁长老的意思。若是方子衡有办法而不尝试，难免就会让人猜疑，他是不是有意除掉自己火灵根的弟弟，来巩固自己在宗门的地位。
这几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特别是对既有抱负又有情感的人来说，无论怎么选都是良心的谴责。
然而方子衡却是双眼一闭，紧接着大手一挥：“都别说了！来人……将七妹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