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望月走到长廊尽头时,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腐烂尸骸和诡异药草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气味仿佛有实质,钻心刺骨,让她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干呕,脸色瞬间煞白。
眼前壑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石上闪铄着幽幽的磷光,将下方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溶洞正中,摆放着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青铜鼎,鼎身雕刻着痛苦扭曲的人脸与妖兽图腾,仿佛封印了无数哀嚎的怨魂。鼎下,燃烧着一丛丛森然诡异的绿色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散发着冻彻骨髓的阴冷。
真正的地狱,在青铜鼎的周围。数十个巨大的玄铁囚笼环绕着巨鼎,笼中关押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妖族。他们有的被斩断四肢,有的被剥去皮毛,每个人都被粗大的铁钩穿透了琵琶骨和脚踝,高高吊起。他们的身下,是一道道精心开凿的血槽,温热的妖血顺着槽沟,如同溪流般缓缓导入中央的青铜鼎中,为那诡异的绿火增添着燃料。一些妖族尚有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嘶鸣,但更多的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片人间炼狱。
几名身穿白袍,胸口绣着影子标记的炼丹师,正围绕着青铜鼎忙碌。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不时将一捧捧散发着剧毒气息的矿石和植物投入鼎中,每投入一样,鼎内的绿火便会“轰”地一声暴涨,伴随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这就是‘人丹’……”望月浑身冰冷,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色浸染,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体内的天凤血脉仿佛感受到了同族的悲鸣,发出了愤怒的嘶吼,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身形一动,没有丝毫征兆,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那几名炼丹师的身后,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
“谁?!”一名炼丹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眸,和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剑光。
“噗嗤!”
剑光如一弯冷月,横扫而过。那几名炼丹师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从腰间断成了两截,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凌厉的剑气馀势不减,将他们身后的丹炉和药架尽数斩成了碎片。
望月没有急着离开,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与恶心,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溶洞。在溶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被禁制保护的石台,上面供奉着一个密封的乌木玉盒。
她挥手斩破禁制,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简。
就在她拿起玉简的瞬间,整个地宫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内核机关,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在溶洞内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好,被发现了!”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石块从洞顶不断砸落。望月借助爆炸引发的混乱,身形化作一道银电,朝着来时的信道疾速冲去。
与此同时,林府大厅之内,战斗已近尾声。
赵羽如同闲庭信步,在那名黑袍使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击溃对方的术法。此刻的黑袍使者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他看着毫发无伤的赵羽,眼中的惊疑已经彻底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你不是散修!这种肉身,这种灵力……你到底是谁?!”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赵羽一步步逼近,眼中杀机凛然,正要下最后杀手,心头却突然一动,感应到了来自后山那股熟悉的、属于望月的气息正在飞速远去,并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
“任务完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恋战。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冲天而起,在一声巨响中直接撞碎了雕梁画栋的大厅屋顶!木屑与瓦砾四散纷飞,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众人头顶。
“林远山,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帐,我们明天再算!”
赵羽冰冷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浮风城的夜空中滚滚回荡。等林远山和一众惊魂未定的高手追出府外时,夜空中只馀下几片飘落的碎瓦,早已不见了他的踪迹。
回到玄灵阁,已是深夜。
后院之内,灯火通明。武飞雪一身劲装,手按剑柄,神情肃穆。她身后的十几名暗卫也已集结完毕,个个气息沉凝,如临大敌。阿狸则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夜色中落下时,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阁主!望月姐姐!”阿狸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们回来了!”武飞雪也快步迎上,看到两人平安无事,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拿到了吗?”赵羽没有多馀的废话,直接问道。
望月将那枚漆黑的玉简递了过去,她的脸色在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回想起溶洞中的景象,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林家……简直是人间地狱。他们不仅用妖族炼制‘人丹’,玉简里似乎还提到了……他们还在试图通过嫁接血脉,制造出一种人造的‘钥匙’。”
赵羽接过玉简,神识如潮水般沉入其中。
随着玉简中海量信息的涌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从最初的冰冷,逐渐转为震惊。这玉简中记录的,远不止是炼丹的邪法,而是影子宗耗费了数百年光阴,对传说中的妖神殿进行研究的全部成果和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