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赵羽双目圆睁,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面对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色触手,他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冷哼。原本笼罩在两人周身的无形神魂之网,随着他心念一动,骤然收紧,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城墙,横亘在望月神魂之前。
“镇!”
伴随着这声低喝,赵羽将体内的神魂之力催动到了极致,那无形的防线瞬间凝实,甚至在虚空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砰!砰!砰!”
无数条由纯粹邪念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疯狂地撞击在赵羽构筑的神魂防在线。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仿佛重锤狠狠砸在铜钟之上。
赵羽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象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钎,并在里面疯狂搅动,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一瞬的重影。
这“古邪”的意志,即便历经万古岁月的消磨,即便只是一缕残存的被镇压之物,其凶戾与强横程度,依旧远超他的预料!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冲击,更带着一种能够腐蚀人心、引诱堕落的污秽气息,试图顺着他的神魂防线渗透进来。
“望月!摒弃杂念,专心解封!这里有我,天塌下来我顶着!”赵羽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刻的望月,亦是处于极度的凶险之中。那俏丽的脸庞早已失去了血色,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古邪”的冲击虽然绝大部分被赵羽以一己之力扛下,但仅仅是那馀波的震荡,也让她的心神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身前的银色祭台更是明灭不定,险些崩碎。
听到赵羽那声嘶力竭的吼声,望月心头一颤,一股暖流涌过,原本慌乱的心神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她不敢再有丝毫分心,强行压下体内的气血翻涌,双手飞快变换法印,全力催动那天凤秘法!
“以我血脉之名,引天地之灵,恭请先祖之灵,破开尘封,重现天日!”
她口中的咒文愈发急促高亢,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伴随着一口精纯的本源妖气。那座虚幻的银色祭台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璀灿的银光如潮水般爆发,将昏暗的山洞照耀得如梦似幻!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只见那尊黑色雕像的表面,在被天凤精血击中的内核局域,一层由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幕,缓缓浮现而出。那光幕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股浩大、神圣的威压,正是那尘封了无数岁月的——第一层封印!
在银色祭台光芒的持续冲刷下,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开始剧烈颤斗,其上的金色符文仿佛经历了时光的极速腐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剥落,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伴随着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层封印,终于彻底破碎!
就在封印崩解的刹那,一股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苍茫气息,骤然爆发!紧接着,是一股无比浩瀚、无比磅礴的信息洪流,猛地从雕像那裂开的缺口处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天河,势不可挡!
那不仅仅是文本或语言,那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是无数震耳欲聋的呐喊,是跨越时空的感悟!
有上古妖族在苍茫的洪荒大地上,赤身肉搏,与天地争命,与神魔厮杀,鲜血染红了苍穹的壮丽史诗!有无数种早已在岁月长河中失传的,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妖族无上功法与神通秘术!更有关于天地法则运转、大道本源演化的深奥晦涩的至理!
这股信息洪流太过庞大,太过狂暴,瞬间就将望月那相对脆弱的神魂彻底淹没!
“唔!”
望月娇躯剧烈抽搐,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她的双眼翻白,七窍之中隐隐渗出血丝,神魂就象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可能被这股恐怖的洪流拍得粉碎,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就是现在!”
一直苦苦支撑的赵羽,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没有丝毫的尤豫,也没有半点的权衡利弊,他猛地分出了自己近乎一半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主动迎向了那股冲向望月的信息风暴!
“轰!”
两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赵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炸开,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不讲道理地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恍惚间,他仿佛穿越了时空。
他看到了一头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仰天咆哮,那粗壮的手臂挥舞间,竟一拳生生打碎了一颗坠落的星辰,碎片化作漫天流火!
他看到了一头身长不知几万里的鲲鹏,从北冥之海腾空而起,双翼若垂天之云,仅仅是一次扇动,便掀起了席卷九天十地的恐怖罡风,令日月无光!
他看到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建木,根须扎根于混沌虚空之中,每一片枝叶上,都托举着一个刚刚初生的世界,散发着勃勃生机
那是属于上古妖族的辉煌,是那个神魔并起时代的荣耀与残酷!
这些信息,对于这世间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足以让他们疯狂的无价之宝,随便领悟一丝,都足以受用终生。但此刻,对于神魂并未达到那个境界的两人来说,它们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赵羽的七窍同样流出了鲜血,他的神魂剧烈动荡,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崩溃瓦解。
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哪怕牙齿被咬碎,哪怕意识在哀鸣,他也象是一颗钉子般,死死地钉在望月的神魂之前,为她分担着那足以致命的压力!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退!一旦他退缩半步,身后的望月,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