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低阶的,灵智未开的妖兽,甚至舒服的,趴在了地上,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望-月,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这些,刚刚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可怜的同族。
另一边,李玄也带着浑身浴血的弟兄们,回来了。
所有逃窜的敌人,都已被肃清。
“殿下他”
李玄看着昏迷不醒的赵羽,声音有些嘶哑。
“他没事。”
望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只是,太累了。”
李玄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被金色长剑钉住的邪神雕像,以及雕像前,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漆黑的令牌上。
“那是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望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赵羽,手指,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赵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他的意识,就象一叶孤舟,在黑暗的海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随时都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彻底倾复。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
一缕温暖而又柔和的,带着淡淡清香的银色月光,从天而降,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也为他这叶孤舟,注入了一丝,不至于沉没的力量。
他循着这缕月光,拼尽全力地,向前划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看到了光。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赵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望月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关切的绝美脸庞,以及她身后,李玄和一众破魔营兄弟们,惊喜交加的表情。
“殿下!您醒了!”
李玄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昏迷了多久?”
赵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深处,更是空虚的可怕。
燃烧神魂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别动。”
望月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妖力再次渡入,缓解着他的痛楚。
“你才刚醒,神魂之火未稳,不易妄动。”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份无法掩饰的关怀。
赵羽苦笑了一下,也不再逞强,顺势躺了回去。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彻底重塑的巨大空洞,以及远处那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安静下来的妖兽群,心中稍定。
“黑袍人死了?”
“死了。”李玄斩钉截铁地回答,“被殿下您,一剑穿心,连带着那颗妖丹,都钉在了那座邪门的雕像上,形神俱灭!”
“那些叛徒和魔修,也已全部肃清!一个不留!”
赵羽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一战,虽然惨烈,虽然凶险,但终究,是赢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尊被自己的长剑钉住的邪神雕像上。
以及,雕像前方,那枚被李玄捡起,正拿在手中的,漆黑令牌。
“把那个,拿给我看看。”赵羽的声音,有些虚弱。
李玄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将那枚令牌,躬敬地递到了赵羽的手中。
令牌入手,一片冰凉。
材质非金非铁,似乎和那尊邪神雕像,同出一源。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尊和邪神雕像一模一样的,拥有无数触手和复眼的诡异神只。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用一种,赵羽从未见过的,古老而扭曲的文本,刻着两个字。
赵羽并不认识这种文本。
但当他的手指,触摸到那两个字的瞬间。
一股信息,却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妖神?”
赵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
不是妖神!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更加古老,更加混沌!
如果非要用当今的语言来翻译,那应该是
“古邪!”
这令牌,代表着一尊,名为“古邪”的上古邪神!
而那尊雕像,便是它的神象!
赵羽瞬间明白了。
黑袍人所说的“妖神殿传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或者说,是一个被扭曲了的,恶毒的阴谋!
所谓的“妖神殿”,或许真的存在过。
但它的传承,早已被这尊名为“古邪”的上古邪神所污染、侵占!
黑袍人,想要借助这股被污染的传承之力,一步登天。
却不曾想,自己最终,反被邪神所吞噬,成了为邪神复苏,献上一切的祭品!
赵羽的心头,一阵后怕。
若非自己最后关头,当机立断,斩裂了魔轮碎片,又拼死钉住了邪神雕像。
一旦让这尊上古邪神,真的借助黑袍人的身体和数千妖魂的力量,彻底复苏降临。
那后果,将比“灭世魔轮”现世,还要恐怖一万倍!
“殿下,这东西”李玄看着赵羽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一个通往地狱的钥匙。”
赵羽缓缓地说了一句,然后,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枚坚硬无比的黑色令牌,在他的手中,应声而碎,化作了一堆齑粉,从他指缝间,洒落。
这种不祥之物,绝不能留存于世!
做完这一切,赵-羽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尊邪神雕像。
此刻,这尊雕像已经被他的长剑钉住了内核,邪气尽散,看起来,就象一尊普通的石头雕像。
但赵羽却能感觉到。
在这尊雕像的内部,除了那股属于“古邪”的,被暂时镇压的邪恶意志外。
还隐藏着另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充满了神圣与苍茫气息的力量。
那股力量,似乎才是这座巢穴,最初的本源。
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妖神血脉,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赵羽的心头,猛地一动。
他推测,这尊雕像,很可能,原本真的是某位上古妖神的传承神象!
只是后来,不知遭遇了何种变故,才被那“古邪”,鸠占鹊巢!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神念,探了过去,试图触碰那股,隐藏在最深处的,精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