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惊天异变,让祭坛上的黑袍人彻底陷入了措手不及的境地!他能够清淅地感觉到,原本如臂使指的血魂炼妖大阵,此刻竟象是一头脱缰的蛮牛,正在疯狂挣脱他的掌控。那一股霸道至极、神圣庄严的金色力量,尤如一柄烧红的利刃,强行切断了他与大阵之间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神念联系。
整个大阵已经完全失控,原本有序流转的血色符文此刻变得扭曲而狂暴。那些从数千头妖兽体内疯狂抽取的精纯妖血与残破妖魂,不再顺着既定的轨迹导入那枚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灭世魔轮碎片,而是在阵法的脉络之中横冲直撞,演变成了这世间最狂暴、最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大阵中心的空气因为剧烈的能量摩擦而发出刺耳的爆鸣,仿佛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不!黑袍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就差一点,真的就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他就能借用这万千妖血彻底唤醒这枚沉睡万载的上古魔器碎片!到那时,他便能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他那君临天下、重塑乾坤的百年野心也将化为现实。可偏偏在这个功败垂成的最关键时刻,所有的宏图伟业竟然都被这个该死的赵羽给彻底葬送了!
赵羽!黑袍人仰天咆哮,兜帽下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度狰狞,那一双猩红的瞳孔中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怨毒与杀意。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负手而立、一手导演了这场惊天逆转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他指着赵羽的方向,对着祭坛下那数十名圣门的内核死士下达了最疯狂、最决绝的必杀令。
那些黑衣人早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们亲眼看着失控暴走的血魂大阵在剧烈颤斗,看着那神圣的金色光柱将祭坛牢牢封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怒与焦躁。遵命,圣主!杀!
数十名气息阴冷强大的魔修在瞬间同时暴起,他们周身缠绕着浓郁如墨的魔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祭坛周边的阴影中呼啸而出。这些人是圣门底蕴所在,是内核的长老与护法,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深不可测,皆拥有着不亚于宗师级别的恐怖实力。数十名宗师联手一击,其爆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如铅,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一座千仞高山夷为平地。
然而,他们快,赵羽麾下的精锐更快!
就是现在!动手!赵羽的爆喝声如同金石齐鸣,在混乱的地下空间内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杀啊!李玄一马当先,他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灵力灌注于手中的百炼长刀之中。他带着十五名破魔营的精锐,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嗜血饿狼,在黑色流光袭来的瞬间,悍不畏死地正面迎了上去。
为了大夏!李玄怒吼着,长刀挥舞间迸发出璀灿夺目的刀芒,在那黑暗的地下空间划出一道道惨烈的弧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双方实力的悬殊,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使命。他不需要彻底击溃这些魔头,他只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一道钢铁长城,为自家殿下争取到那最宝贵、最致命的引爆阵法的时间!
锵!锵!锵!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刀光与魔气剧烈交织,金色的灵力与暗红的血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皮肉绽开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折断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葬歌。战斗从爆发的那一刻起,就直接跳过了试探阶段,进入了最为惨烈、最为原始的白热化博弈。
破魔营的精锐虽然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之间配合极度默契,往往三人一组结成战阵,硬生生地在这魔气纵横的包围圈中钉下了钉子。李玄更是状若疯魔,他手中的长刀舞动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名圣门长老,虽然身上瞬间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硬是没让对方前进一步。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望月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色闪电。她的目标并非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修士,而是那数千个如丛林般密集的、囚禁着无数妖兽的巨大铁笼。
畜生!找死!一名负责看守铁笼的蜀山叛徒发现了望月的意图,他面露狠色,手中长剑卷起一道阴冷的剑气,直取望月的咽喉。
望月身形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纤细的右手反手凌空一挥。一道半月形的银色月刃悄无声息地从她宽大的袖口中飞射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噗嗤一声轻响,那名蜀山叛徒狰狞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他的头颅便已经高高飞起,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旁边的铁笼。
望月神色冰冷,连眼角馀光都未曾在那尸体上停留,她的身影几个闪铄便出现在了第一个铁笼前。铁笼中囚禁着一头巨虎妖,因为被过度抽取妖魂,它那原本威风凛凛的身躯此刻干瘪瘦弱,正奄奄一息地趴在血泊中。望月看着那巨虎妖,眼中闪过一丝同为妖类的怜悯。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在那布满了恶毒符文和禁制的乌金铁锁上轻轻一点。
嗡!她指尖流转的纯粹妖力与铁锁上的禁制发生了奇妙而剧烈的共鸣。下一秒,那号称坚不可摧、能锁住大妖的铁锁竟然咔嚓一声,在禁制的崩溃声中自动弹开了。这是来自上古妖神血脉的特殊感应与绝对压制,这些专门针对普通妖族的禁制,在拥有至高血脉的望月面前,简直如同虚设。
吼!重获自由的巨虎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震天咆哮。它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骨子里的凶性却在那瞬间被彻底点燃。它那双通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周围那些身穿圣门服饰的人影。是这些人将它象牲口一样圈养,是这些人日夜抽取它的精血,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