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想了半天，这话总得有个头啊。
该怎么开口呢？
而艾莉亚则是又恢复了那种恍惚的状态。
一边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一边怜惜地抚摸着怀里的那个人偶。
楚莹看着她这副模样，一咬牙。
开始模仿起了林笙的心态。
唔，行不行都总得试试看……
当你迷茫的时候，不妨听听林笙在狗叫什么
好，就决定是你了！
然后楚莹直接抬手，一把从艾莉亚怀里拽过了那个人偶。
“诶？你……要做什么？”
艾莉亚的眼神瞬间聚焦，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楚莹冷笑一声，模仿着林笙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直接将那人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它……求你……”
“是吗？”
楚莹的语气冰冷。
“我怎样对它了？”
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踩在了那人偶的脑袋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刚刚被勉强拼凑起来的脑袋瞬间被踩了个稀碎。
“不要……不要……！！”
艾莉亚跪倒在地上，看着那堆彻底无法复原的碎片开始失声痛哭。
“我不明白，小艾……”
楚莹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忘了林笙怎么称呼艾莉亚的。
靠在门口抽烟的岑雪适时地提醒道：“小艾咪。”
“恩，小艾咪，我不理解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楚莹继续说道。
“你是在难过输了比赛？”
“不……比赛，有输有赢，这很正常，我……”
“那你在难过什么？你的朋友们被杀了？”
艾莉亚一边落泪，一边伸出手。
想去捡起那些细小的碎片。
楚莹直接一脚，将那堆碎片踹得更散了。
艾莉亚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看着楚莹。
“给我看好了。”
楚莹指着地上的那堆垃圾。
“那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好意思，对着这东西，叫出她们的名字？”
“她们叫……啥来着……”
岑雪呼出一口白烟，笑着说道。
“莉莉，雪拉和可可。”
“恩……嗯！就那什么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楚莹的声音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的朋友那么可爱，她们三个都那么有活力，你怎么能用这种东西来侮辱她们？”
“想一想！想一想拉拉，可莉和雪可！想想她们的脸！”
“呜，可是你一个名字都没说对”
“重点不是这个！！”
楚莹有些急了。
“可……可是……”
“她们只不过是睡着了，还在等着你去把她们接回家。”
“而你呢？你搁这儿抱着这玩意儿，这算什么事儿？”
“你是觉得她们已经死了，所以找个破烂替代品来办葬礼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些活生生的朋友，就值这么一堆塑料和布料？”
听到活生生三个字。
艾莉亚眼神里闪过一丝颤动。
“你你说她们是活生生，你也认为她们不仅仅是人偶”
“啊？嗯，你说是那就是吧，关键不是这个！你听我说！”
“凛上霜月打碎的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朋友！”
“你在这里对着一堆垃圾哭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着你把她们赢回来！”
“不是从凛上霜月手中，而是从你艾莉亚亲手制造的那个棺材里接回来！”
艾莉亚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捂着脸哭泣。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楚莹学着林笙不耐烦的语气，叉着腰骂道。
“你多大的人了，你就比林笙小一岁吧？”
“二十几岁的人了，你一天到晚除了哭就是哭！”
“那我……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艾莉亚抱着怀里那破碎的人偶，无助地呢喃着。
“我不是说了吗！”
楚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给我滚到萤火来！你现在象什么话！”
“可是……我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萤火虫，我……我没能坚持到和你的那场比赛。”
“你是打完这一场就要入土了吗？！”
楚莹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艾莉亚的睡衣衣领，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来来来，你告诉我！”
她逼视着艾莉亚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这辈子打了多少场比赛？你是不是每输一次都要这么矫情？！”
“输了就是输了！你别管怎么输的！你作为一名职业选手！你难道连接受失败，重新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吗？！”
艾莉亚被楚莹拖拽着，踉跟跄跄地站了起来。
“起来！给我站好！”
然后，楚莹伸出手，用一种与她粗暴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
轻轻地为艾莉亚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这么漂亮，一天到晚也不打扮自己。”
“就知道罩着一层头纱。你又不是寡妇。”
艾莉亚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谈过恋爱没？”楚莹冷不丁地问道。
艾莉亚微微摇了摇头。
“行，添加萤火战队，以后这些事儿我们包了。”
“你们……还分配男朋友吗？”艾莉亚小声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会把你变得阳光起来！”
楚莹差点被噎住。
“我告诉你！猎日者你知道吧？！”
“知、知道。”
“就连猎日者来了我们战队，现在都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你不信？我给你看。”
然后楚莹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了尹巧那个生物信息复制女仆的影象资料。
“哇……”
艾莉亚瞬间忘记了哭泣，看到屏幕上那个穿着女仆装，一脸冰冷的尹巧之后。
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好可爱啊。”
“对吧？你也可以的，相信自己！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萤火虫……你怎么说话……这么像……”
“唉你别管！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楚莹立刻打断了她。
艾莉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却故作成熟的孩子。
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都说，你是萤火战队的开心果，是搞笑女。”
“谁啊？！谁说我是搞笑女！我从第一集出场到现在的人设就是高冷大小姐好吗？！”
“我告诉你我精的和猴一样！”
“诶？出场……？”
“唉，你别管，被传染了……最近脑子有点不正常。”
楚莹赶紧摆了摆手。
“总之。”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一块人偶的碎片放进艾莉亚的手心。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这些已经碎掉的东西拼起来。”
“而是重新找回状态。”
“然后在你认为最合适的时候，去把你已经沉睡的朋友们重新唤醒。”
“如果你在这里做不到，那么就跟我走。”
艾莉亚看着楚莹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又看了看正靠在训练基地门口，手里晃着车钥匙，一脸玩味笑容的岑雪。
她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我一定，一定会把她们接回家。”
“行！就这么决定了！萤火战队就是你的家！”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走走走，岑雪姐说带我们去喝一杯！”
“诶？你成年了吗？”
“我！你问我成没成年？！”
“我这么成熟有韵味你看不出吗？！”
…
…
ur战队的经理躲在角落里眼框含泪，默默地看着楚莹拖走了艾莉亚。
他擦了擦眼泪，感动地自言自语。
“真是太感人了……这就是青春啊。”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然后，他默默地摸出终端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协会吗，我举报萤火战队的老板违规接触我们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