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孔令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他是孔家的长孙，是读书人的脸面。
这萧煜竟然要拿他当柴烧？
“疯子！你简直是个……”
话没说完，一道红色的残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拓跋月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像只矫健的母豹子，一把抓住了孔令贤的衣领。
“下来吧你！”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孔令贤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硬生生拽下马，重重摔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噗！”
一口泥水灌进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那身洁白无瑕的儒衫瞬间成了抹布。
“你敢动我？！我爷爷是孔维！我是孔孟传人！”
孔令贤尖叫着，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但一只穿着蛮族皮靴的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拓跋月脚下用力，碾了碾。
“孔孟传人？”
“我家殿下说了，不管你是谁的传人，哪怕是玉皇大帝的私生子，耽误了百姓喝粥，那就是该死的鬼！”
周围那些跟着孔令贤来的书生们都吓傻了。
他们平时仗着身份，走到哪都被人供着。
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反了！反了！”
“竟然殴打斯文！这是要绝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啊！”
“快！快去禀报三位大儒！”
几个胆小的书生调转马头就要跑。
“谁让你们走了？”
萧煜的声音幽幽传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帮忙吧。”
萧煜挥了挥手。
陈庆之带着一队铁骑，直接封锁了退路。
长刀出鞘，架在了那群书生的脖子上。
“殿下有令。”
陈庆之面无表情地说道：“所有书生，全部下马，去给百姓盛粥，洗碗！”
“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让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去洗碗？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在明晃晃的钢刀面前，所有的尊严都成了狗屁。
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才子，此刻只能哭丧着脸，卷起袖子，乖乖去干那些下贱的活计。
孔令贤被拖到了锅底。
当然，萧煜没真把他烧了，那是浪费燃料。
但他被强按着跪在火边，负责往灶膛里添柴。
烟熏火燎，热浪滚滚。
不到一刻钟，这位孔家大少爷就被熏成了黑炭，眼泪直流，哪里还有半点风流倜傥的模样？
难民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随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肃王！
这就是他们的王！
不管你是权贵还是大儒，只要不让老百姓吃饭，那就得跪着烧火！
“殿下，这么做，会不会把那是三个老家伙彻底激怒了？”
顾言一边记录着这一幕，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辱没了孔令贤，那就是在打孔维的脸，也是在打整个江南士林的脸。
三天后的辩论，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萧煜负手而立，看着那升腾的蒸汽，淡淡道：
“我要的，就是他们怒。”
“人只有在愤怒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他们越高高在上，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扬州城发生了很多事。
难民得到了安置，物价在萧煜的铁腕手段下强行压了下去。
而顾言写的那篇《论一双筷子与一口粥》，贴满了全城。
文章虽然直白，却字字诛心。
百姓们看了，无不拍手叫好。
而那些读书人，则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生撕了顾言。
终于。
决战的日子到了。
扬州府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不仅有城里的百姓，连城外的难民也涌了进来。
数万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摆着三把太师椅。
三位须发皆白、身穿宽大儒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们身后，站着数百名弟子，一个个神情肃穆，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审判。
这三人，便是江南三大儒。
孔维，孟尝，朱熹之。
气场之强，让台下的百姓都不敢大声喘气。
“肃王到——！”
随着一声唱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大道。
萧煜骑着踏雪乌骓，缓缓而来。
他没有穿王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依旧挂着那把长剑。
身后，只跟着陈庆之、拓跋月和顾言三人。
相比于对方那浩浩荡荡的阵势，萧煜这边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冲云霄！
萧煜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高台。
来到三位大儒对面，他没有坐，只是随意的站着。
“来了？”
坐在中间的孔维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既然来了，那就跪下听罪吧。”
孔维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台下的百姓一片哗然。
一见面就让王爷跪下？
这也太狂了吧？
萧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掏了掏耳朵。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孔维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扶手：“放肆！”
“老夫乃是帝师！曾教导先皇读书！”
“哪怕是你父皇见了老夫，也要尊称一声老师！”
“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无礼？”
“帝师？”
萧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孔维的眼睛。
“既然是帝师，那这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教出了昏庸的皇帝，让你很骄傲吗？”
一句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诛心之言啊！
直接骂先皇昏庸，骂帝师无能！
孔维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萧煜：“你……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
萧煜一挥衣袖，打断了他的话。
“咱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们不是要定我的罪吗？”
“来。”
萧煜张开双臂，面对着台下数万百姓。
“当着这满城父老乡亲的面。”
“把你那所谓的道理，摆出来。”
“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天下人的肚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