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之内,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
萧煜脸上的笑意,灿烂,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疯狂。
刘三看着殿下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知道,殿下这是真的兴奋起来了!
肃州府这潭死水,终于被他搅成了一锅滚烫的沸油!
“遵命!”
刘三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大堂门口。
他要亲自去部署!
他要亲眼看着,这场由殿下亲手导演的大戏,如何收场!
大堂之内,只剩下萧煜和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崔莽。
“殿下,我们现在……”
崔莽上前一步,想要询问。
萧煜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岳父,稍安勿躁。”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们,先当个看客。”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了那张沾染了血腥的主座之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崔莽看着萧煜,心中充满了敬畏。
临危不乱,运筹帷幄。
他这位女婿,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
……
嗡!
萧煜的脑海中,世界瞬间变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意识,已经附着在了一名潜伏于城西屋顶的死士身上。
视野之下,正是西戎王在肃州府最大的秘密据点,“悦来车马行”!
此刻的车马行,早已化作一片修罗场!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锐响,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两拨人,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疯狂地冲击着车马行的院落。
他们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配合默契,显然是来自广南的精锐探子!
而守在车马行里的,则是西戎王麾下的死士!
他们一个个装备精良,身披软甲,手持长刀,结成战阵,拼死抵抗!
双方的人数相差无几,战力也是半斤八两。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息,都有人惨叫着倒下,滚烫的鲜血,将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红。
“打吧。”
“打得越凶越好。”
萧煜的意识中,一片漠然。
这些人,无论是广南的狼,还是西戎王的狗,都是他的敌人。
死得越多,他越高兴。
然而,看着看着,萧-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群广南的探子,虽然攻势凶猛,但他们的目标,却异常明确!
他们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了车马行最深处的一座仓库!
那座仓库,通体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只有一个厚重的铁门,看上去,与其说是个仓库,不如说是个小型的堡垒!
“有意思。”
萧煜的意识中,闪过一丝好奇。
西戎王在肃州府,藏了这么一个乌龟壳。
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宝贝?
能让广南人,不惜暴露所有潜伏的探子,也要拼死拿到手?
“靠近点。”
萧-煜在心中,对那名死士下达了命令。
死士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错落的屋顶上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距离那座石制仓库最近的一处屋脊之上。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只见那厚重的铁门之前,战况最为惨烈!
十几名西戎王的死士,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堵在门口!
他们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却无一人后退!
而在他们面前,是数倍于他们的广南探子!
“冲进去!东西就在里面!”
一名广南的头领,用沙哑的胡语,疯狂地咆哮着!
“杀了他们!王上的赏赐,享用不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广南探子们的攻势,更加疯狂了!
萧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好奇,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能让双方都如此拼命的东西……
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而但凡是对敌人重要的东西,那对萧煜来说,就更加重要!
他可没有看着宝贝,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习惯!
就在这时!
萧煜的意识猛地一动。
他“看”到,一名广南探子,趁着同伴用生命撕开的一丝空隙,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奋力扔向了那扇铁门!
“轰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扇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萧煜见状,瞳孔猛地收缩!
霹雳子!
这可是大胤军中,都只有少数精锐部队才能配备的攻城利器。
广南人,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看来他们对仓库里的东西,是志在必得。
而铁门被破,西戎王一方的防线,瞬间崩溃。
“不能再等了。”
萧煜的意识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导演的一场大戏,最后却让别人,摘了桃子!
……
府衙大堂。
萧煜猛地睁开了眼睛!
崔莽一直守在旁边,看到萧煜睁眼,立刻上前一步。
“殿下!”
“岳父!”
萧煜站起身,当即下令道:“立刻调集三千铁骑,以最快的速度,给本王包围悦来车马行!”
“本王要那地方,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崔莽心头剧震,随即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殿下,我们现在插手,岂不是……”
“谁说我们要插手了?”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他们打。”
“等他们,把仓库里的东西,给本王搬出来。”
“我们,再来当一回渔翁。”
崔莽瞬间明白了萧煜的意图!
高!
实在是高!
殿下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啊!
“末将,遵命!”
崔莽不再有任何疑虑,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
大堂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一把撞开!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死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与草屑,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殿下!不好了!”
“广南那群疯子,见仓库里还有机关,久攻不下……”
“他们放火了!”
“他们要连人带东西,一把火,全都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