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
通讯器另一端,嬴政的声音裹挟着诡界帝王独有的沉肃威压传来,穿透亚空间的屏障,清晰地响彻在众人耳畔。
英俊祖师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心底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嬴政,倒是个眼光毒辣的。
难怪大秦帝国在他的执掌之下,能在诡界愈发强盛,问鼎第一大势力。
“算你有眼光。”
英俊祖师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却已是明明白白地认可了嬴政的投资提议。
通讯器自始至终开着免提,周遭的姜团团一行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通讯那头的,可是大秦帝国的诡帝:嬴政!
那是跺跺脚便能让诡界抖三抖的存在,放眼整个诡界,敢这般语气与他对话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位看似随性不羁的英俊祖师了。
顾万生站在一旁,目光怔怔地落在姜团团身上。
眼底的光芒,像是被潮水慢慢褪去的沙滩,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沉寂。
原因无他。
如今的姜团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众人庇护的小丫头,她是被英俊祖师看中、被诡帝嬴政另眼相看的潜力者,是必定会成为诡帝的存在。
而他,区区一个诡王级。
诡贵有自知之明。
银龙家倾尽全族之力,耗损无数资源,才堪堪将他托举到如今的境界。
想要打破血脉的桎梏,突破到诡帝之境?
此生,怕是再无可能。
生命之水纵然逆天,能治愈本源创伤,却终究无法撼动血脉深处的枷锁。
顾万生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查理·金,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
上天从未眷顾过他。
相见时晚追亦晚,此生终了难攀高。
这两句自嘲般的低语,在他心底反复盘旋,苦涩漫上舌尖。
“若无其他事,我们立刻起身去大秦帝国。”
英俊祖师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转头看向姜团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催促:
“诡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姜团团闻言,重重点头。
英俊祖师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诡界的危机,那层笼罩在诡界之上的阴霾,正一日日浓重。
她自然明白,时间有多么紧迫。
“要一起吗?”过身,看向身边的查理·金和顾万生,声音温和。
去往大秦帝国,虽说悟道茶树所在之地,外诡无法进入,但至少能见到昔日的同窗赢嫚。
凭着那份同窗情谊,赢嫚定然不会怠慢了他们二诡。
“去往悟道茶树之事,我便暂时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一手提着昏迷不醒的查理·摩尔,另一手拎着同样毫无声息的查理·贝蒂,脚步匆匆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忘了说。
他的脑海里此刻乱作一团,无数的疑问和猜测交织成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母亲死亡的真相,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逼着他必须立刻去探寻答案。
“我便也不去打扰了。”
“团团,可要加油啊。”
“说不定,日后我还得投靠到你门下,求你庇护呢。”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他清楚自己的上限,也清楚姜团团的未来,那句投靠,更像是一种提前的托付。
姜团团望着他眼底的落寞,郑重点头,声音掷地有声:
“好!”
无论今后诡界如何风云变幻,都绝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这是她在诡界漂泊这么久,唯一真正珍视的东西。
诡界大变在即,若她真的能登临诡帝之位,拥有了庇护他人的实力,自然会护着昔日的好友周全。
毕竟,没有他们一路的扶持与陪伴,就没有如今的姜团团。
她向来懂得,知恩图报。
与顾万生告别之后,姜团团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便被英俊祖师一把提了起来。
下一秒,狂风呼啸而过,两人的身影直接破空而起,朝着大秦帝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亚空间内,流光溢彩,空间乱流在身侧呼啸而过。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姜团团早已不复最初的慌乱,她迅速运起体内的诡气,在周身凝成一层坚固的护罩,将那些肆虐的乱流隔绝在外,其余的一切,便尽数交给了身侧的英俊祖师。
两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顾万生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更浓了几分。
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宿舍。
“咚!”
“咚!”
两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
“啊!好痛”
她捂着摔得生疼的前胸,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环境,心脏骤然一缩,‘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是宿舍!
她对这种地方太熟悉了。
虽说这里的布局和她曾经上学时的宿舍略有不同,但标准的建筑格局,却让她一眼就判定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里。
“呵。”
四目相对。
一双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冰冷寒意,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将对方凌迟处死。
另一双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夹杂着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告诉我”
“我母亲的死”
“我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蒂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拿着那盘有毒的食物,亲手递给姨母!”
“我亲眼看到的!你端着那盘东西,笑得一脸无害,姨母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
“然后然后她的诡体就开始冒出幽紫色的火焰,灼烧诡体,开始吐血!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她疼得浑身发抖,可到昏迷之前,她还在笑着摸你的头!她到死,都在微笑着抚摸你的头!”
“在我的视角里,就是你毒害了姨母!”
“事后你却像个没事诡一样,搬离了查理家。”
“如今你反倒回过头来,恨上了整个查理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身形晃了晃,唇齿不受控制地轻颤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喃喃自语:
“这事怎么可能”
“我只记得,那天睡醒之后,我就搬离了查理家母亲的身体,确实一日不如一日,可我从未从未递过什么有毒的食物”
“怎么可能是我害了母亲”
“还有母亲可是诡王级强者!什么样的毒,能伤得了她?”
“什么样的毒,会无药可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迷茫和痛苦,像是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幽骨涎!”
幽骨涎!
竟然是它!
那可是传说中能蚀骨噬魂的剧毒,触碰之刻,便能从依附的物体上感受到刺骨的森寒。
传闻此毒的主药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绝迹,怎么会重现于世?
更重要的是,母亲可是堂堂诡王!
就算是幽骨涎,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吃下那份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