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眉头紧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绝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他走到崖边,用手电向下照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山风呼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一队跟我下去搜!二队清扫,解救被拐人员!三队沿江岸布控,拦截可能接应的船只!快!”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飞鹰队员立刻分头行动。索降装备再次启用,山鹰亲自带着一队人,沿着徒峭的崖壁开始向下搜索。他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次向下张望,都害怕看到那最不愿见到的场景。
飞鹰队员从王涛身上搜出一个监听器,正欲上报,那设备却在手中骤然爆炸。
监听器在掌心炸开一小团刺眼的火光,伴随着一声闷响和焦糊的气味。那名飞鹰队员虽然反应极快,侧身躲避,但仍然掌心穿孔,手臂被飞溅的碎片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黑鸢!”旁边队员立刻上前协助。
而监听器的另一边,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听筒,魅惑的狐狸眼满是不敢相信的诧异。
“跳崖了?还是消失了……”
面具男人的低语消散在昏暗的密室里,他面前的监听设备屏幕已是一片雪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魅惑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随即又被浓烈的兴味所取代。
“林姝玉,温初初……有趣。”他低笑一声,“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面具男人的思绪。
“进。”他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一名身着黑衣的手下推门而入,躬敬地垂首。“少爷,江边的接应船被军方控制了,王涛及其手下全员落网,据点里的‘货物’也都被解救。我们……损失了这条线。”
称为“少爷”的男人,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落在雪花屏上,仿佛能穿透这混乱的信号,看到悬崖边那离奇消失的两人。
“那两个女孩呢?确定坠崖了?”他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手下头垂得更低:“根据王涛最后传回的混乱信息,以及我们监听到的片段,她们确实被逼到了悬崖边。但飞鹰的人赶到时,她们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坠崖掉进江里了。飞鹰派人下崖去搜索了,目前一无所获。”
男人沉默着没有开口,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一进来就着急开口。“少爷,不好了,飞鹰特战队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我们这个据点暴露了。”
面具男人闻言,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那双魅惑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反应比预计的快。看来,飞鹰这次是动了真火,要连根拔起的架势。”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瘆人的阴冷。“激活紧急预案,所有人员按第三套方案撤离,痕迹清理干净,一粒灰尘都不要留下。”
“是!”两名手下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密室内瞬间忙碌起来,但一切又井然有序。男人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蔽的按钮,一面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信道。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雪花纷飞的监听屏幕,“林姝玉……”
而此刻,须弥境内。
林姝玉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天地倒转,紧接着脚下一实,那股令人窒息的山风和王涛狰狞的面孔瞬间消失。她一直紧紧闭着眼,直到温初初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姝玉姐,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们安全了。”
安全了?
林姝玉长长的睫毛颤斗着,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美眸瞪得溜圆,彻底呆滞。
这是一片她从未想象过的天地。头顶是柔和明亮却不刺眼的天光,脚下是松软肥沃、泛着奇异光泽的黑土。不远处,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泊泊流淌,水面上氤氲着朦胧的白雾,呼吸间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通体舒泰的清凉气息。
泉水周围,以及目光所及之处,生长着无数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花海。还有枝叶如同翡翠的矮树,有结着奇异各色的果实、藤蔓缠绕着挺拔树干的植株,还有叶片如同火焰般燃烧、却散发着宁静气息的异草……
远处望去,隐约可见墨绿色的山脉起伏,这里宁静、祥和、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方才那个黑暗、冰冷、充满杀机的悬崖边,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姝玉激动地回头,拉住温初初想说什么,却被眼前那棵参天般的桃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桃树粗壮得需要好几人合抱,枝干虬结苍劲,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粉白色的花瓣如同云霞般包裹着所有枝条,散发着清雅的香气。更惊异的是,整棵树都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却肉眼可见的柔和光晕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这里是……”林姝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她转向温初初,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撼,“初初,我们……我们死了吗?这里是仙境?”
温初初看着林姝玉这副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笑意。她拉着林姝玉在灵泉边一块光滑温润的石头上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姝玉姐,我们没有死。这里……是我的秘密。”温初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郑重,“一个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最大的秘密。”
她斟酌着语句,目光坦诚地看向林姝玉:“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只有我能自由进出,而现在,你是我带进来的第一个人。”
林姝玉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神奇的天地,最终落回温初初脸上。她看到温初初眼中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那是将最深的秘密全然袒露后,等待审判的不安。
她没有再追问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为何会属于温初初,而是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温初初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都有些发白。
“初初!”林姝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答应我!这个秘密,从今往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包括我姐姐,包括你未来可能最信任、最亲密的人!谁都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