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蓝灵珠,天已经大亮。
冰良没急着跟家人解释太多,只简单说了圣塔已经稳定,那些怪物——现在该叫星裔后裔了——暂时没有威胁。他把埃洛斯留下的地图和关于“次级圣船”的信息跟叶文仪、吕芸和林舒雅说了,几个女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祸水东引”叶文仪叹了口气,“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想想蓝星可能因为这千年前的一个决定,就被什么‘噬灵者’盯上,心里还是不舒服。”
“那大祭司也说了,留下了指引和解决之道。”吕芸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那艘次级圣船和研究资料。如果真能找到克制噬灵者的方法,对我们,对蓝星,都是好事。”
林舒雅点头:“而且看卡鲁它们的样子,星裔一族确实保留了一些技术和知识。如果能收服,对我们在这颗星球立足也有帮助。”
冰风文和冰云舒两个孩子在一旁听得认真。冰风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那咱们现在就去那个峡谷吗?”
冰良看向地图。埃洛斯给出的位置,在瓦格星另一面的一片巨大山脉深处,距离圣塔所在的荒漠有上万里。如果用普通方法赶路,就算以他化神期的修为,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不着急。”冰良摇头,“卡鲁说,圣塔重启后,它们退化的情况会缓解,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那所谓的‘净化之源’。在找到净化之源前,它们离不开圣塔太远。我们就算现在拿到圣船和资料,短时间内也带不走它们。”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对瓦格星了解太少了。那大祭司说圣塔重启会发送信标,万一引来什么不速之客,我们得做好准备。先休整几天,我研究一下这颗星球的灵气分布和资源,你们也巩固一下修为,适应这里的环境。”
众人点头同意。接连的变故和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消耗和压力都不小,确实需要时间调整。
接下来的几天,冰良一家就在蓝灵珠内安顿下来。冰父冰母在珠内世界选了块地,开垦出来,种上些从蓝星带来的灵草种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瓦格星的环境,但试试总没错。叶文仪负责照顾几个孩子,督促他们修炼。吕芸和林舒雅则协助冰良,用神识探查周围数千里的区域,绘制粗略的地图,标注灵气浓郁或异常的地方。
冰良自己,则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研究埃洛斯留下的信息,以及那枚重新嵌入圣塔核心的“星核碎片”的远程感应上。
他发现,圣塔重启后,确实在以一个极低的速率,缓慢地净化着周围环境,并向那些星裔后裔输送着温和的能量。卡鲁和它的族人们状态明显好转,虽然外形变化不大,但眼神(或者说感应中)的狂躁和混乱褪去了很多,开始表现出更清晰的思维和秩序。它们甚至尝试着在圣塔周围清理出一片区域,搭建起简陋的石头窝棚,似乎想要重新建立据点。
“它们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冰良在又一次远程“观察”后,对身边的吕芸和林舒雅说道,“而且,我感应到卡鲁身上,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按照特定路径运行很像修炼功法。”
“你是说,它们在无意识地修炼?”林舒雅惊讶。
“更像是一种血脉本能的传承。”冰良推测,“它们的祖先毕竟是能进行星际航行的文明,个体力量应该不弱。这种力量运用方式,可能烙印在血脉里,只是之前被污染压制,现在随着净化,开始慢慢复苏。”
这是个好消息。如果星裔后裔能恢复部分力量甚至智慧,那确实是一股可观的助力。
另一方面,冰良对瓦格星的地脉探查,也有了初步结果。这颗星球比蓝星大不少,陆地面积广阔,但大部分是荒漠、戈壁和原始丛林。灵气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地方稀薄得可怜,有些地方却浓郁得异常,甚至形成了小范围的灵气旋涡。
而在这些灵气异常点中,冰良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距离圣塔大约三千里,有一处巨大的裂谷。裂谷深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但却异常狂暴、混乱,还夹杂着一股让冰良都感到隐隐不安的阴寒气息。他的神识尝试深入,却被一层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屏障”挡住了。
“那里有问题。”冰良在地图上将裂谷标记为红色,“灵气虽然浓郁,但性质很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而且我的神识探不进去,要么是有天然形成的禁制,要么就是有活物在下面,而且很强。”
“有多强?”吕芸问。
“不清楚,但能挡住我炼虚期的神识探查,至少不弱于化神,甚至可能更高。”冰良脸色凝重,“瓦格星的水,看来比我们想的要深。那大祭司说‘噬灵者’的主力被引走了,可没说有没有小股残留,或者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冰良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圣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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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舒雅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冰良没说话,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圣塔“星核碎片”的远程感应中。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圣塔的能量流动刚才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他沉声道,“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圣塔吸收和转化地脉能量的通道,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
“干扰?”叶文仪也走了过来,“是意外,还是”
“不知道。”冰良摇头,“很微弱,一闪即逝,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但能干扰到圣塔对地脉能量的汲取,那东西要么体量极大,要么就潜藏在地脉深处。”
地脉深处
冰良想起之前感应到的那处诡异裂谷,以及那股阴寒的气息。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我们得去那个裂谷看看。”冰良做了决定,“如果下面真藏着什么,必须弄清楚。不然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永远睡不安稳。”
“什么时候出发?”吕芸问。
“明天。”冰良道,“今晚我再用神识仔细扫描一下那片区域,做个准备。你们也准备一下,这次可能有点麻烦,都小心点。”
然而,冰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感应到圣塔能量被干扰的几乎同一时间,在瓦格星的地核深处,那双猩红的巨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眼睛里的情绪不再是慵懒和好奇,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悦。
“星塔在汲取地脉之力?”
“蝼蚁也敢窃取本尊的力量?”
“还有那纯净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是时候活动一下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如海的阴冷意志,顺着地脉的脉络,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向上蔓延。它所过之处,地脉中流淌的炽热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迅速变得晦暗、迟滞。深埋地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延伸。
瓦格星的地脉,如同一个沉睡巨人体内的血管,此刻,正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寒流,悄然侵入、冻结。
而这一切变化,发生在地壳之下数十、上百公里的深处,冰良那探测地表和浅层地脉的神识,暂时还一无所觉。
他只是隐约觉得,今晚蓝灵珠外的夜色,似乎比前几天更加深沉。空气中,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寒意。
“希望只是错觉。”冰良站在珠内世界的边缘,望着外面瓦格星两个月亮升起的夜空,低声自语。
他身后,家人们已经各自回房休息或修炼。冰父冰母的房间里亮着柔和的灯光,隐约传来低声的交谈。孩子们的房间已经熄灯,只有冰风文还在打坐调息,身周灵气氤氲。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平常。
但冰良心中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盘膝坐下,将神识缓缓铺开,以蓝灵珠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仔细感应着每一丝灵气的变化,每一缕能量的流动。
夜,还很长。
地脉深处,那冰冷的意志,仍在缓缓推进。它似乎在搜寻,在定位,目标直指那处它感应到的、与地脉相连的“异常点”——圣塔,以及圣塔中,那让它感到厌恶的、纯净而活跃的“星核”能量。
而在地表,那处被冰良标记为红色的诡异裂谷深处,浓郁的、狂暴的、夹杂着阴寒气息的灵气,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不安地翻腾起来,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喘息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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