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几个人惊愕的注视下，黎南烛猛地弯腰，双手抓住了那个沉重的破木凳，用尽全身的力气，抡了起来！
“砰！”
木凳狠狠砸在离她最近的那人肩膀上！对方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倒退。
“我不明白！”
混乱！尖叫！
黎南烛挥舞着手中的东西，脸上挂着那诡异的笑容，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眼神狠厉。
几个人一开始还试图夺下凳子，但黎南烛那完全不要命的架势和脸上始终不变的诡异笑容，让他们心里发毛。
人多的优势，在狭小的空间和对方疯狂的攻击下，竟然一时施展不开。
混乱中，一个人瞅准机会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黎南烛的腰，另外两人趁机扑上，一个抓住了她挥舞凳子的手臂，另一个去夺凳子。
黎南烛手中的木凳被夺走扔在一边，但她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褪去，反而因为挣扎和愤怒扭曲得更加狰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哭非笑的怪异声音。
“这个疯子！”
“别让她笑！”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在试图让她闭上嘴。
黎南烛脑子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黎南烛下了死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愤怒，都通过这一口发泄出去！
就像是要咬断什么枷锁，也像是要咬碎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黎南烛！你干什么？”
她恍惚中听到有人哭喊着让她松开，可她就是不要这么做，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的反应，甚至能听到更远处来自其他人惊恐的尖叫。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更遑论这是在修仙界？打架不过是一种生存手段，为了避免其他人蹬鼻子上脸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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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却是一片空茫，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空洞和茫然。
按着她腰的人吓得松了手，跌坐在地，看着那伤口和黎南烛满嘴恐怖却依旧在“笑”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慢慢转过头，用那双明亮却没有丝毫恐惧的眼睛，看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人。
那两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着连滚爬爬地跑了。
院长妈妈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一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而黎南烛满身满脸是血，站在血泊中，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院长妈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抓住身边护工的手臂才没瘫倒。
她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人打架，见过打到头破血流，也见过顽劣不堪，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是不正常的！
太可怕了
自那天之后，黎南烛在孤儿院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了常规意义。
院长妈妈没有关她禁闭，也没有额外的体罚——那种常规惩戒手段，面对黎南烛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只是被无形地隔离了。
所有需要“展示”孤儿院面貌的场合——慈善访问、捐赠仪式、领养人参观。
黎南烛都会被提前安排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帮忙，或者干脆被告知待在寝室好好休息，院长妈妈不想让她太累。
院长妈妈对外口径一致：这孩子性格孤僻，怕生，不宜见客。
她不能让这颗定时炸弹出现在任何可能影响孤儿院声誉和孩子们“前途”的场合，甚至平时也尽量减少她与其他孩子的接触。
黎南烛也有了新的住处，那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所有的人，无论大小，见到她都像见了瘟神，远远绕道走，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连看她一眼都需要鼓起勇气。
黎南烛的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也彻底孤寂了。
可她依旧是“不明白”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努力按照观察到的“正确”方式去笑，去表现，反而招来了更坏的后果。
她不明白为什么咬人是不对的，明明是那些人先动手，先不让她“笑”。
她只是想保护自己，想练习那个可能带她离开的“正确”表情，想离开这里，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被接纳，她练习笑容，学习“规则”，可为什么每一次，都走向更糟糕的结局？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从那以后，连院长妈妈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危险的垃圾。
但有一件事，她隐约“感觉”到了——自那场流血冲突后，她好像“安全”了一点。
而那套她以为的、关于“笑容”和“表现”的“规则”，好像在这里不完全适用。
或者说，她理解错了，用错了。
不过没关系。
她坐在那间只有一扇小窗的、昏暗冰冷的杂物间里，对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缕微光，每天对着那面破镜子，她日复一日地练习着那种笑容，仿佛这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有时候练着练着，她会突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已经可以做到温柔上扬、眼神却死寂一片的女孩，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练习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她想，没关系的。
等离开这里就好了。
只要她能离开这里，上了学，见到更多的人，学到更多的“规则”，她一定就能弄明白，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正常”地活下去，才能拥有一个“家”。
而这个信念从何而来，她记不清了。
也许是从某本破烂的故事书里，也许是从某个来去匆匆的志愿者口中，也许只是她自己绝望中抓住的幻象。
学校里，大家是去“学习”的。
学习是有课本的，有答案的。
只要她好好学，把答案都背下来，就能做对。做对了，就能就能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但一定比现在好。一定有一个地方，能让她这套苦苦练习的“标准”笑容，派上用场，能被认可为“正确”。
一定会的。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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