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林小七所说,他的师兄受他师父之命,在青雾谷隐修,需先穿越大明城以西,再沿瘴江逆流而上。
两人一路疾驰,不敢耽搁。
林小七精通药理,沿途采摘了不少解毒驱虫的草药,制成药包带在身上,遇着瘴气浓郁之处,便取出药包让两人嗅闻,便能安然无恙地穿行。
刘图则凭借盲心兵势的敏锐感知,提前规避了几处潜藏的陷阱。
行至黑风岭深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女子的呵斥声与男子的狞笑。
刘图神色一凝,运转盲心兵势探查,发现前方百丈外的山道上,三名身着黑衣的流寇正围攻一名红衣女子,女子手中长剑舞动得虎虎生风,却已左支右绌,肩头与手臂皆有伤口,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炼意境一重。”刘图观察那女子,暗暗说道。
“流寇劫道。”林小七眉头微蹙。
刘图微微颔首,身形已率先窜出道:“我去看看。”
他如今体魄虽未完全恢复,仅剩四级修为,但兵意操控愈发精湛,对付这几名流寇绰绰有余。
那三名流寇正打得兴起,忽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窜至近前,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三道凝练的三色兵意分别击中手腕。
“哎哟。”三声痛呼接连响起,三人手中的钢刀纷纷落地,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竟一时无法动弹。
红衣女子也趁机后退几步,拄着长剑喘息,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刘图。
刘图双眼平静,看着面前的三人,淡淡说道:“滚。”
那三名流寇见这突然出现的这人不好招惹,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深处。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红衣女子缓过气后,对着刘图拱手道谢。“我乃青岚宗弟子沈清瑶,奉师命下山采购药材,没想到在此遭遇流寇。不知二位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举手之劳,无需报答。”刘图开口道。
林小七上前两步,对着沈清瑶温和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刘图不欲多生枝节,见流寇已逃,便对沈清瑶略一拱手:“沈姑娘自便,我二人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说罢,便与林小七转身继续赶路。
沈清瑶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重新握紧长剑,警惕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刘图与林小七一路未曾停歇,黑风岭的瘴气愈发浓郁,全靠林小七的药包才得以安然穿行,约莫两日后,便抵达了青雾谷外围的一处小镇,林小七所说的丹店,便坐落于小镇街角。
街角一间新立的丹店映入眼帘,林小七上前半步,鼻翼微翕,随即笃定道:“就是这里了。”
刘图跟着林小七踏入店内,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丹瓶,瓶身标注着不同丹药名称,琳琅满目。
柜台后,一名身着素色锦袍、留着三缕长髯的男子正低头擦拭丹瓶,瞧着便是掌柜模样。
“师兄?”林小七快步走上前,扬了扬手中的玉瓶,“我炼的化形丹,效果怎么样?”
那掌柜缓缓抬眼,目光在林小七身上扫过,语气平淡道:“你这些奇技淫巧,还行吧。”
林小七凑到柜台前,嬉皮笑脸道:“那师兄,你跟师父通融通融,把我义诊的时间减些,行不行?”
“哎,这我可没胆子。”掌柜被他缠得无奈,嘴角却噙着笑意。
林小七挠了挠头,一脸苦相:“师兄你也知道,那地方又偏又闷,实在不好玩。”
掌柜放下手中的丹瓶,捻了捻胡须,正色道:“师父的用意,你该明白。老老实实待够五年,别再多想。”说罢,他话锋一转,“你不好好义诊,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自然是给你找个活干。”林小七侧身一指身后的刘图,眼睛发亮,“我这位朋友中了毒,师兄你最擅长解毒,这不就把你这个解毒高手请出来看看。”
刘图抬头看向那掌柜,而让刘图感觉到奇怪的是,这掌柜模样应该有三四十岁,所散发的气血确实十分生涩,而后,对着掌柜拱手行礼,沉声说道:“见过神医。”
“神医二字不敢当。”掌柜摆了摆手,听闻只是中毒,随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若是寻常毒物,这枚五品破毒丹,你拿去用便是。”
林小七抢先接过玉瓶,捏出里面的丹药瞧了瞧,讪讪一笑:“师兄,你这破毒丹,能解八级妖兽的毒吗?”
“八级妖兽之毒?”掌柜闻言,原本平淡的神色骤然一动,抬眼看向刘图,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哦?咱们倒是有缘。”
刘图心中一怔,这人竟认得自己?他蹙眉问道:“先生是?”
“稍后再说。”掌柜摆了摆手,语气急切了几分,“先把手伸出来。”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握,体内骤然涌出青褐交织的元气,那元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枚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片,旋即缓缓落下,在刘图手臂表面交织成一块温润的青色石壁,将手臂牢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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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青色石壁消散,掌柜的神色愈发凝重道:“妙是妙,竟能将如此霸道的毒素封在骨髓之中。若非你有五级体魄撑着,恐怕早已毒发身亡。”
“师兄,这毒你能解吗?”林小七连忙追问。
“这毒素颇为奇特,与寻常妖兽之毒截然不同。”掌柜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不过,我倒可以试一试。”
“具体该如何?”林小七追问道。
刘图见状,当即从怀中取出三只玉瓶,递到柜台上,沉声道:“先生,若你能为我解除毒素,这三枚傍言丹便作为报酬。”这是卢汉师傅赠予他的,也是他如今最值钱的东西。
掌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收起,“这毒我尚无十足把握,丹药你先收着。”说罢,他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刘图,“小哥,给我你的一滴血液。”
“好。”刘图点头应下,指尖催动兵意,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液缓缓落入玉瓶中。他将玉瓶递回,掌柜接过,凑近鼻尖轻嗅,又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神色变幻不定。
半晌,掌柜抬眼问道:“小哥,你可曾吸收过寒髓?”
“先生竟能看出来?”刘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头承认。
“我已有解法,不过有两种选择,一损一益,你自行决断。”掌柜缓缓说道,“第一种,洗骨伐髓,可彻底清除毒素,但需付出些代价。”
“我的寒髓,也要一并洗去?”刘图沉声猜测。
“正是。”掌柜点头,“我知晓寒髓难得,故而有第二种法子,无需洗去寒髓,可保你性命无忧,但你的体魄修为终生无法再精进分毫。孰轻孰重,你来选。”
刘图几乎没有犹豫,断然道:“先生,我选第一种。”武道之路,不进则退,他绝不可能接受体魄停滞不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