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60点肉身强度。”
【扣除60点积分。】
刹那间,熟悉的能量再次出现。
灼热、狂暴。
它肆意冲刷着许源的肉身,好似一方溶炉,将他投进去不断淬炼。
摧毁,重塑,摧毁,重塑……
剧痛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
不断地冲击意识。
许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咬着牙,努力保持意识不被吞没。
终于,数分钟后那能量渐渐散去。
他张开双臂,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兑换60点灵魂强度。”
【扣除60点积分。】
轻缓柔和,略带一丝凉意的能量包裹住他的灵魂。
飘飘欲仙的感觉油然而生。
强化完肉身再强化灵魂,有点象是刚运动完,浑身酸痛的时候泡热水澡。
不过却是舒服了千倍万倍。
可惜这个“热水澡”的时间有点短。
才几分钟就结束了。
接着是强化能量,同样是60点。
180点积分砸下去——
许源的积分还剩100点。
肉身、灵魂、能量三大属性则从“一阶(0/700)”
看了眼湿漉漉的床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收拾一下扔洗衣机里。
这时,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准确来说其实是纸谷慎的手机。
并非通讯录里的人,而是一个陌生来电,许源随手接起。
对方自称学校教导处主任。
还挺让他意外的。
虽说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才六点多,但日本高中好象没有晚自习啊。
教导主任还在加班?!
而对方打电话过来是通知他,他的退学申请被驳回了。
电话那头的教导主任语气严肃地说道:“上学是学生的本分,纸谷同学。”
“不好意思,不去。”许源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见对面没反应,他挂断了电话。
教导主任有些懵。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学生这么理直气壮地拒绝去学校。
所以刚才不禁沉默了下。
然后……真挂啊?
这么直接,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怎么办?
一个本就想退学的学生,学校怎么才能让他来上学呢?
你不来上学,我就给你处分?
你不来上学,我就让你留级?
你不来上学,我就要开除你?
这不是开玩笑吗?
总不能让人抓他来上学吧?
他们是学校,又不是极道,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算了,先打电话跟大小姐说一声吧。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大小姐突然发什么疯。
难道现实里还真有千金小姐看上穷小子的戏码?
凭什么呀?
就因为他今天打了个架吗?
可学校里会打架的男生还少吗?
而且,这学生居然还想要退学。
象这种不学无术的小鬼……呃,难道大小姐就喜欢这一款?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另一边,许源也想不通。
这学校这么珍惜学生的吗?
一个普通学生都这么看重?!
居然把他的退学申请给驳回了。
想不通,许源干脆就不想了。
他之所以去学校递交退学申请,是因为折户冷子天天打电话慰问他,还总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上学。
这让他意识到,一直旷课不是个事儿,不如干脆地做个了结。
如今虽然了结没做成,但他的态度和想法已经表明,这就足够了。
洗了个澡后,许源开始上床睡觉。
时间到了零点,闹钟响起,他睁开眼,打着哈欠下床。
下楼时,纸谷慎已经在等他了。
……
纸谷慎的母亲,死因并不复杂。
起因是拆迁。
有家建筑公司承包了一个项目,需要附近的几户人家搬走。
其中就包括纸谷家。
这原本没什么,只要补偿给够就行。
可那家建筑公司并不想给多少补偿,开价很低。
双方自然谈不拢。
然后,建筑公司就想了些歪招。
首先是找了些极道在附近转悠。
那些身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也不做什么,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盯着那几户人家打量。
报警也没用。
人家聚着闲聊,警察怎么管?
接着,建筑公司又在已经取得的土地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弄了些施工护栏和建筑材料。
白天静悄悄,到了晚上就开始施工。
一旦有人举报,他们会立刻停止,鞠躬道歉,态度非常诚恳。
但……下次还敢。
而且,他们还会乱堆建筑垃圾。
一旦有人举报,他们会马上清理,鞠躬道歉,态度非常诚恳。
但……下次还敢。
甚至,还有人趁着晚上在墙上涂鸦,写一些很难听的话。
一旦有人举报……哦,这个他们是断然否认的。
总之,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总不能因为有人聚着闲聊,因为工地晚上弄出了些施工噪音,因为乱堆了些垃圾,就把人抓进去吧?
何况他们马上改正并道歉了。
虽然他们下次还敢……
警察觉得不好管,也不想管。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时间,这一带就被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怨声载道。
其中大多数人是不在拆迁范围内的,属于被波及的。
他们不敢怨恨建筑公司。
因为那些极道成员的出现足以证明,这家公司跟极道有关系。
于是便将心里的怨气,转移到了包括纸谷家在内的那几户人家身上——
你们怎么还不搬走?
是不是想要更多的补偿?
你们为什么那么贪心?
你们如果搬走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你们怎么那么自私?
你们为什么不为大家考虑一下?
要知道,日本人最在意什么?
不给别人添麻烦。
日本社会那些明里暗里的规矩,很多都是基于这条原则发展出来的。
故而,成为众矢之的,被周围人指责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纸谷家是单亲家庭。
纸谷慎的母亲每天要打三份工。
本就工作劳累,又被弄得心力憔瘁,晚上也睡不好觉,整天精神恍惚。
甚至还有极道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最后,她在某个清晨安静地自杀了。
因为闹出了人命,建筑公司暂时停止了项目。
但纸谷慎显然不可能接受。
他将那家公司告上了法院。
然而,他的律师被收买了。
他不仅输掉了官司,还被律师狠狠坑了一把,将家里仅剩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建筑公司、极道、律师。
甚至,包括无作为的警方。
发生在纸谷家母子身上的,是有钱有势者对社会弱势群体的一次绞杀。
母亲的离世。
官司的败诉。
以及过程中感受到的无力和绝望。
与这些打击相比,在学校里被欺凌只不过是小儿科。
于是,那天深夜,17岁的少年在无人的街道上独自徘徊了许久,最后选择纵身一跃,和这个让他绝望的世界告别。
然后,他遇到了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