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吧。”许源停下。
这是他刚才一路过来时，在路上遇到的一处山谷。
拿来作为战斗场所还挺合适。
说罢，他微微转头，朝停在右肩上的小鸦道：“你到旁边去，不要插手。”
“知道了，主人。”
小鸦拍打着翅膀，飞到了一旁。
风林寺隼人转头看了它一眼。
虽说他早就察觉到这只鸟不普通，但没想到居然还会说话。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许源，摇头道：“小友，冤冤相报何时了。”
在来时的路上，他问了下目标是否是象他们这样来自故事中的人物。
得到的回答是——不是。
如果说目标是故事人物的话，他虽然不认同其做法，但也能理解其出发点。
毕竟对方先前说的可能是真的。
关于他们死了不是真的死了，而是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关于他们的存在会影响现实世界的稳定这些。
如果所言非虚，那么站在这世界的角度看，【正体不明】无疑是在除魔卫道。
可目标不是故事人物。
换言之，是现实世界的人类。
如此他既无法认同，也无法理解。
“你还懂华夏成语。”许源道。
“略懂一些。”
“哦，不过你错了。”许源道，“我砍死对方后，对方的亲人朋友来找我报仇。
“那才叫冤冤相报。
“因为届时双方都有正当的理由。
“当对错已经混肴不清时，才是冤冤相报，对错分明时谈何冤冤相报？
“错的一方也是冤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瞎搅浑水。”
风林寺隼人道：“杀人终究是恶行。”
当一个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时，想法什么的已经非常成熟、稳固了。
绝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许源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是非常稀少。
因为这里并无人居住。
而追来的人基本都还没到。
倒是直升机，沿途一直有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此时汇聚了不少。
不过都在远处盘旋，不敢靠近。
这些直升机，有的来自电视台。
摄影师们正满脸兴奋地拍摄着，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有的来自日本警方和自卫队。
他们出于自身职责来此，但眼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心下茫然。
喊一声“放下武器”会不会有点傻？
何况，日本的爹也在呢。
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没错，还有的直升机来自驻日美军。
不过来的是普通直升机。
上面下达的命令是记录。
在美国看来，眼前这两人的战斗从各方面来说都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为避免误会，只派了普通直升机。
毕竟，风林寺隼人倒好说。
按照角色性格，他是个守规矩的，而且恪守着不杀人的理念。
在掌权者眼里，守规矩的人不可怕。
因为他们是规矩的制定者，守规矩的人永远斗不过制定规矩的人。
可怕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
比方说，【正体不明】。
美军的武装直升机和战斗机，一言不合就打，关键是还真让他打下来了。
这时，日本警方和自卫队的直升机忽然朝山谷的几处入口飞去。
他们接到命令，要求他们封锁山谷，阻止好事群众进入。
视线回到山谷中。
锵……
轻微的、被拖长的摩擦声。
【岱宗】缓缓出鞘。
冷光在剑锋处流转，清亮的剑光似一轮明月于山谷中升起。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许源手持长剑，人如其剑，剑如其人，皆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凛然傲意。
立于场中如松立寒崖，铮铮若铁。
风林寺隼人不由微微眯眼，道：“小友执意要战吗？”
“多说无益，请。”许源淡淡道。
言罢，剑光骤起。
如龙蛇起陆，直取风林寺隼人。
这一刻，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皆是齐齐惊呼。
快！太快了！
数十米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
所谓的奥运冠军，在【正体不明】面前简直象是个笑话。
移动产生的劲风掀起了地上的尘土。
冷冽的剑光似一条蛟龙劈开烟尘。
面对这直取面门的一剑，风林寺隼人大喝一声，不避不让，挥拳轰出。
“倒数刺拳！”
轰！！！
浩大狂暴的拳劲瞬间击溃剑光。
也就在这时，弥漫的烟尘中突然焰光大盛，电流般的金色能量疯狂游走。
只听“嘭”的一声爆响！
狂风鼓荡，山石飞溅。
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大坑。
而许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瞬移般出现在风林寺隼人身后，手中长剑刺出。
然而，接近四阶的风林寺隼人又怎么可能达不到音速？
又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只见他扭腰旋身，戴着臂甲的右手握拳横扫向许源。
一股淡淡的白气萦绕在他的手臂上。
风林寺隼人的武术流派是“我流”。
也就是自创流派。
虽然也有一些正经的招式，但大多数时候其实就只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而已。
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是现取的。
轰！！！
劲气激荡，空气轰鸣！
二人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
四散的风压将不远处的树木尽数吹飞，连根拔起。
一击馀威，竟强悍至此！
就在这时，一个由密密麻麻的晦涩符文构筑而成的透明光罩瞬间成型。
挡在风林寺隼人的手臂前。
嘭——！
风林寺隼人的手臂击打在光罩上。
光罩瞬间凹陷下去，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便轰然破碎。
狂暴的劲气扑面而来。
宛若一座大山直直朝着许源倾倒。
许源眉头微皱，边抵挡边朝后退去。
而风林寺隼人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朝后连退数步，卸去刚才从那光罩上载来的巨大力道。
那力量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反弹吗？碎了也有效果？大概有八成的威力，真是麻烦的招式啊。”
另外，似乎还有更麻烦的。
他刚才并没有卸去全部力道。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没必要。
强大的肉身赋予了他强大的恢复能力，一些小伤眨眼就恢复了。
而卸力又往往容易影响战斗节奏。
特别是在追求完美的情况下。
就好比，两名剑客对决，若其中一人追求完全不受伤，连皮外伤都要避免，那样瞻前顾后，只会影响自身实力的发挥。
该硬抗的时候硬抗，才是正确做法。
何况，拳拳对轰，拳拳到肉，才是象他这种刚猛风格的武术家所喜欢的。
风林寺隼人并不追求完美卸力。
遇到强大的攻击时，卸掉一部分，硬抗一部分，才是他的习惯。
反正很快就会恢复，又不碍事。
然而，这次他失算了。
右小臂骨上生出的几道裂纹，不知为何竟然恢复不了。
风林寺隼人握了握拳，感受了下。
“好古怪的能力。”
防护罩，伤害反弹。
还有这种克制伤势恢复的能力。
遇到这种从未遇到过的对手，风林寺隼人眼中不由升腾起了战意。
自年少开始，他就每天到处踢馆，到处找人挑战，直到攀上那孤独的巅峰。
然后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变成老头子了。
但好战的血液从未在他体内冷却。
此时，风林寺隼人感到自己体内的热血再度沸腾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遗撼地摇了摇头。
若是再过段时间，【正体不明】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可惜现在的他还不行。
……
美国，白宫。
总统先生正拿着他最爱的汉堡和可乐，一脸懵逼地看着直播。
他先前看到过一些资料。
因为美军跟【正体不明】交过手。
但当时对方似乎施展了某种魔法，干扰了电子设备。
所以资料上就只有一些文本记录。
而文本记录是可以轻易篡改的。
他第一次得到消息时，还以为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呢。
武装直升机被击落？
超音速战斗机被击落？
连张图片、连个视频都没有。
正常人谁信啊？
要不是当时在场的目击者很多，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现在，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超凡。
坦白说，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因为太快了，快到眼睛难以捕捉。
他只知道双方似乎过了一招。
然后，两人周围就跟被炮火洗了一遍地似的，变得一片狼借。
回过神来，美国总统耸了耸肩。
很好，可以确定了，白宫的安保力量挡不住那两人中的任意一人。
面对那种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普通人恐怕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开枪，估计也打不中。
“不可思议，他们还是人类吗？”
办公室里，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普通人在他们面前，恐怕不比一只蚂蚁强多少，哪怕有枪也不行。”
“我的天！地面都被撕裂了！”
“这太夸张了，他们是超级战士吗？”
“我连他们的动作都看不清，恐怕得过会儿看慢放才行！”
“我看到刚才【正体不明】好象放出了防护罩，但被那老头一拳打碎了！”
“那老头明显实力更强！”
“确实，他只退了几步，但【正体不明】却退了十几米。”
“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更强的！”
“何止是更强，是强得多，这场战斗看来没什么悬念。”
“听说那老头的外号叫‘无敌超人’，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这样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总统先生您觉得呢？”
见众人朝自己看来，美国总统耸了耸肩，道：“虽然那老头更强，但我对【正体不明】更感兴趣。”
众人问为什么，他笑笑没有回答。
其实原因很简单。
就是因为魔法。
比起武术，魔法代表着更大的可能。
比方说——治愈、延寿、永生。
即便是普通人也会惧怕死亡，更何况那些什么都不缺，还没享受够的人。
抗衰老、心脏移植、细胞再生、冷冻休眠、基因编辑、意识永生、绝症研究。
为了继续活下去，为了能活得更久。
每年都有沃尓沃一掷千金，大把大把地投钱进行相关研究。
但在现有的医学技术下，许多绝症都解决不了，延寿、永生更是遥远。
可现在，超凡的出现，魔法的出现，似乎让一切都变得可行了起来。
此时此刻，关注着这场直播的人中，那些世界顶尖的权贵，其内心的激动未必就比普通人少多少。
……
“感觉【正体不明】不是【无敌超人】的对手啊。”
“废话！要不怎么叫无敌超人呢？”
“一个退了十几米，一个退了几步，高下立判。”
“那还用说？长老在漫画里可是赤手空拳打爆导弹还安然无恙的男人！”
“【正体不明】不是会魔法吗？他连魔法都还没用吧？”
“没错，一个魔法师用剑就离谱。”
“或许是魔武双修？”
“得了吧！他刚才用了防护罩，但被无敌超人一拳干碎了！”
“哈？！真的假的？！”
“不信过会儿自己看慢放喽。”
“那这实力差距有点大啊……”
“飞起来后，用远攻耗死对手如何？”
“那样的话，恐怕是他魔力先耗尽的可能性更大吧？”
“啊，这倒也是。”
“可惜了，没想到实力差距这么大。”
“我还以为会是势均力敌呢！”
“什么嘛，【正体不明】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嘛！”
“不不不，是无敌超人太强了！”
“确实，不是【正体不明】不够强，是【无敌超人】实在太厉害了！”
趁着两人短暂对峙的时间，网上也是热闹地议论了起来。
……
山谷中央，许源微微皱眉。
虽然他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灵能护盾被对方的普通一击干碎了。
当双方实力存在一定差距时，是可以借机磨砺自己的，但差距这么大的话，就没什么磨砺作用了。
风林寺隼人看了眼手臂，道：“没想到小友还有这么神奇的手段。
“不过，现在的你实力尚有不足，还无法对老夫造成威胁。
“所以，今天还是请回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何必一意孤行呢，小友？”
许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么，可我偏要一意孤行。”
说罢，他轻吐一口气。
接着心念一动，一股磅礴的妖力开始从他背后双翼倒灌进身体中。
“妖力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