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觉得,这事背后是谁?”他问。
“不好说。”玉帝走回座位坐下,“佛门,魔界,甚至道门内部,都有可能。万魂幡这东西,谁得了谁就能称霸三界,诱惑太大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个人,你得特别注意。”
“谁?”
“北冥妖师。”玉帝说,“那老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一直想统一妖族,跟天庭分庭抗礼。万魂幡要是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张道之心里一动。
北冥妖师,他听说过。那是妖族现存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摸到了准圣的门槛。当年巫妖大战后,他就隐居北冥海,很少露面。
可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直接动手抢不是更快?
“我会留意的。”张道之说。
玉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镇妖塔其他逃犯,有消息吗?”
“瘟魔去了南赡部洲,黑蛟进了东海,其他几个暂时没线索。”张道之说,“我已经让二十八星君布下天罗地网,一有消息就会报上来。”
“抓紧。”玉帝说,“这些玩意儿多在外面待一天,就多造一天孽。尤其是瘟魔,那东西传播瘟疫,真要闹起来,死的人比白骨夫人多十倍。”
“明白。”
张道之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回到勾陈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桃天和阿茹娜还没睡,两人在大殿里等着。那个少年被安排在偏殿休息,已经睡着了。
“师父,玉帝怎么说?”赵长歌迎上来问。
“让咱们抓紧抓人。”张道之在主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另外,有个新任务。”
他把万魂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万魂幡”桃天喃喃道,“那东西真要炼成了,三界就完了。”
“所以不能让它炼成。”张道之说,“从今天起,咱们分头行动。赵长歌,你继续盯着镇妖塔,血煞虽然暂时压住了,但不能大意。桃天,你去查瘟魔的下落,南赡部洲那边你熟。阿茹娜,你去东海,找黑蛟。”
“那师父您呢?”桃天问。
“我去查银甲男人。”张道之说,“那人是关键,只要抓住他,很多事就清楚了。”
“可怎么查?”阿茹娜皱眉,“咱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线索。”张道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第一,他会佛门手段,偷过金刚杵。第二,他有魔界令牌的仿制品。第三,他需要亡魂炼万魂幡。第四,他认识北冥妖师——至少玉帝怀疑他认识。”
他把本子合上:“这四条线索,每一条都能缩小范围。会佛门手段的不一定是佛门的人,可能是叛徒,也可能是偷学的。有魔界令牌仿制品,说明他跟魔界有联系。需要亡魂,说明他在炼邪器。认识北冥妖师这条最麻烦,但也最有用。”
“您打算从哪儿开始查?”赵长歌问。
“从佛门开始。”张道之说,“金刚杵不是普通法器,能偷到那东西的,要么是佛门高层,要么是能接触到高层的人。”
他看向桃天:“你去南赡部洲的时候,顺路去趟灵山,找金蝉子问问情况。他答应帮我查金刚护体咒的事,现在应该有点眉目了。”
桃天点头:“好。”
“记住,”张道之补充道,“一切小心。对方在暗,咱们在明,别打草惊蛇。”
三人各自领命去了。
张道之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万魂幡,亡魂,银甲男人,佛门内鬼,魔界,北冥妖师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但他有种感觉,这些事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
那只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正想着,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天兵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帝君,北俱芦洲又出事了!”
“什么事?”
“黑石城黑石城那些尸体,全不见了!”
张道之一愣:“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天兵咽了口唾沫,“昨晚值夜的同袍传信来说,黑石城那些干尸,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地上连点痕迹都没留,像从来没人死在那儿一样。”
张道之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子时前后。”
子时那正是他在枯骨岭毁掉万骨大阵的时候。
是巧合吗?
他不信。
“备云,我去看看。”
“帝君,要带多少人?”
“就我一个。”
张道之踏云出南天门,直奔北俱芦洲。
黑石城还是那个样子,空荡荡的,死气沉沉。可昨天满地的干尸,今天一具都没了。街道干净得诡异,连血迹都没留下。
他落在城中央广场,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地面很凉,有股淡淡的法力残留。是搬运术,而且是大范围的搬运术,一次性搬走十几万具尸体,这修为至少是大罗金仙后期。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城墙上,屋檐下,街角巷尾,到处都是搬运术留下的痕迹。施术者很急,有些地方没处理干净,还能看见浅浅的拖拽印。
张道之顺着痕迹往城外走。
出了城,痕迹往西延伸,一直延伸到一座山前。山不高,有个山洞,洞口被杂草遮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拨开杂草走进去。
洞里很黑,越往里走越冷。走了大概百丈,前面出现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尸体。
十几万具干尸,整整齐齐码在那儿,一层叠一层,堆成了一座山。尸体中间插着七根黑柱子,柱子上刻着符文,正在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就有一缕黑气从尸体里飘出来,被柱子吸收。
张道之认出那柱子——是聚阴柱,用来收集死气的邪物。
有人在这儿布了阵,用黑石城十几万死者的尸体提炼死气。
他正要上前破阵,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
“还是被你找到了。”
张道之转身。
洞口站着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毒蛇一样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