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件?”
“第一,我要你手里那瓶云银砂。”
张道之眼神一凝。
这老头怎么知道云银砂?
“第二,”老头继续说,“我要你三年之内,不准踏足西牛贺洲半步。”
西牛贺洲是佛门地盘。
这条件有意思。
“第三呢?”
“第三嘛……”
老头摸了摸下巴,“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谁?”
“一个和尚。”老头说,“具体是谁,等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
张道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老头耸耸肩,“反正跑的不是我的人,乱的也不是我的地盘。
那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下界了,瘟魔去了南赡部洲,黑蛟进了东海,白骨夫人跑到了北俱芦洲。
再拖下去,等它们闹起来,死的可就不止十万八万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沉。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装云银砂的小瓶,扔了过去。
老头稳稳接住,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痛快。”
“先说一半。”张道之说,“我要知道,是谁破了镇妖塔的禁制。”
“行。”老头把瓶子收进怀里,“破禁制的人用的是佛门手段,金刚杵。
至于是谁用的……我只能告诉你,那人不是佛门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老头站起来,拿起拐杖,“有人偷了佛门的金刚杵,破了你的禁制,放了那些东西出来。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你自己琢磨。”
他说完就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要是答应剩下两个条件,我就把另一半消息告诉你。”
“等一下。”张道之叫住他,“你是谁?我该怎么找你?”
老头笑了,笑得有点神秘:“你就叫我老鸟吧。
至于找我……不用找,三天后我自会来找你。”
他踏出殿门,身影一晃就消失了,连点云气都没留下。
张道之站在那儿,脑子里转着老头刚才的话。
佛门手段,但不是佛门的人。偷金刚杵破禁制,放走镇妖塔里的重犯,再把脏水泼到佛门头上。这招够毒。
可谁会这么做?道门内部?妖族?
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个银甲男人。
那人的气息很杂,有妖气,有魔气,还有香火味。
如果是他偷了佛门的金刚杵,倒说得通。
可动机呢?
张道之正想着,赵长歌急匆匆跑进来:“北俱芦洲出事了!”
“什么事?”
“白骨夫人在那儿现身了,屠了一座城,死了十几万人。”
赵长歌递过来一块玉简,“这是刚传来的急报。”
张道之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色沉了下去。
玉简里的记录很详细:三天前,北俱芦洲黑石城被屠,全城上下十几万人,一夜之间全成了干尸。
现场残留着浓重的白骨煞气,经辨认,是白骨夫人的手法。
白骨夫人是镇妖塔第三层关着的邪物之一,专吸人精气修炼。
当年为了抓她,天庭折了五位星君。现在她一出来就杀了十几万人,这孽造大了。
“玉帝知道了吗?”张道之问。“知道了。”赵长歌点头,“通明殿刚传来旨意,让您马上去一趟。”
张道之收起玉简,转身往外走:“我去见玉帝,你在这儿守着。另外,让桃天和阿茹娜准备一下,随时待命。”
“师父您要亲自去?”
“不然呢?”张道之头也不回,“人是从我这儿跑的,祸是我惹的,我不去谁去?”
他踏云直奔通明殿。
到了殿外,太白金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连忙迎上来:“帝君,您可来了。陛下在里面,脸色不太好,您小心点。”
张道之点点头,走进大殿。
玉帝坐在主位上,手里也拿着块玉简,脸色确实难看。
王母也在,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陛下。”张道之行礼。“来了。”
玉帝放下玉简,“北俱芦洲的事,知道了吧?”“刚知道。”
“十几万人。”玉帝盯着他,“张道之,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镇妖塔万无一失,现在呢?跑了一个又一个,还跑到下界去杀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天庭的脸往哪儿搁?”
张道之没辩解,只是说:“臣会去处理。”
“怎么处理?”
“去北俱芦洲,把白骨夫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玉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事要是办不好,你这个勾陈大帝,也别当了。”
“明白。”
玉帝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扔过来:“这是调兵令,北俱芦洲所有天兵天将,随你调用。另外,我会让二十八星君配合你。”
张道之接住令牌:“谢陛下。”
“去吧。”玉帝摆摆手,“越快越好。”张道之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他回到勾陈宫的时候,桃天和阿茹娜已经等在殿外了。
两人都换了劲装,背了剑,一副随时要出发的样子。
“师父,真要下界?”桃天问。
“嗯。”张道之看了眼两人,“这次可能会碰上硬茬子,你们想清楚了。”
“我们跟您去。”阿茹娜说得很干脆。张道之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
一炷香后,三人驾云出了南天门,直奔北俱芦洲。
从天上往下看,北俱芦洲很大,山多,水少,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原。
黑石城在北俱芦洲中部,是个人族聚居地,不算繁华,但也不小。
离黑石城还有百里,张道之就闻到了血腥味。很浓,混着一股腐臭,顺着风飘过来,熏得人想吐。
他加快速度,几个呼吸就到了黑石城上空。
往下一看,整座城死气沉沉。城门大开,街上空无一人,两边的房子有的门开着,有的窗破了,风一吹,咣当咣当响。
地上到处都是干尸,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趴着,有的仰着,个个皮包骨头,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