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之上,黑色的河水拍打着船身,哗啦啦的水声惹人心烦。
一道倩影立于栏杆处,她的手指紧紧攥在拳心,平静的外表下,眼中的不安暴露了她慌乱的内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不觉得寂寞吗?”,不远处一位男子看到洛暮雪孤身一人,便朝她走了过来,望着眼前佳人窈窕的背影,心中的贪欲被放大。
洛暮雪侧脸瞥了他一眼,那人不由心神一颤,虽说他也见过不少绝美女子,可鲜有如同眼前这般的,他伸手就要搭肩,可换来的却是一记快到看不清的剑光。
剑光将他击飞,自肩至腰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鲜血从中渗出,痛感随之而来。
洛暮雪眼神古井不波地站在那里,眼前之人并非什么小角色,而是一位元婴修士,可即便如此,如今的她也能够轻松应对,这股力量如何不让她沉醉。
“滚,或者死。”
她嘴唇微启,话语冰冷如刃,令男人忌惮的同时狼狈离开。
看啊,现在的自己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
洛暮雪身躯一僵,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嗓音与质问的语气令她一时间忘了呼吸,她握了握手中的剑,然后转过身。
是王东。
“你怎么会——”,她顿了顿,随后笑了,“也是,以你的实力,做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王东皱眉看着眼前之人,明明是熟悉的面孔,却又渐渐变得陌生。
“跟我回去吧,前辈,现在至少还能回头。”
“你会就这样放过我吗?”,洛暮雪看着他头顶逐渐变得鲜红的名字,笑得肆意,“看样子是不会。”
她明白,二人不过萍水相逢,自己与他终究没有任何关系。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自己,他的心里装着的也不是自己,甚至自己不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这张脸时,想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王东摇头说道,“这话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问问那些被你吞噬的魂灵,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原谅你。”
外来者的闯入很快就引起船上修士的注意,他们充满了敌意来到王东跟前,站在了洛暮雪身后,那愤慨的表情令王东为之动容,“不是,你们这样怎么好像我才是坏人啊。
“都住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江何来到前面拦下这些修士,他笑容得体地站在王东对面,全然不像一个坏人,“总管大人,好久不见了。”
“吞噬魂灵这种事情,亏你想得出来。”
“不,不是我想的,在下只不过是稍加修改而已。”
王东闻言挑眉,“修罗殿的不传之秘?”
他又不是没有在修罗殿呆过,甚至怀疑修罗殿与修罗宗有关系,修罗殿特有的炼器秘法令他大开眼界,但没想到江何竟然能够借助这样的秘法从而修改出吞噬魂灵用以修炼的手段。
“修炼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夺机缘的过程,杀人夺宝的事情同样屡见不鲜,可为何总管大人一副好像只有我们做错了事的样子?”,江何莞尔一笑,继续说道。
“敢问总管大人,莫非您日后还要出一个规定,不准修士杀人夺宝不成?”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不配听。”
王东当即出手,冥河河水化作涛涛龙体掀起巨浪,江何淡然一笑,手中沙漏翻转,时倒流。
除却二人,无人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王东皱眉看着江何,对方接着说道,“总管大人说的不错,只是修炼何时只能有这一种办法了?人生来就是会取巧的,前面有坑就绕过去,遇到河就搭桥”
“啊,总管大人天资聪颖,修炼这种事情自然是毫不费力,又怎么能体会我等修行的艰辛?既然平常的修炼方法难有精进,为何不取巧去寻找其他修炼办法?”
“既然借助天地灵气来修炼是正派做法,那我等所作所为,便称作邪修好了。”
王东以手作剑便要再度出手,可这时,洛暮雪站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王东,问道,“王东,你觉得我错了吗。”
“可我修炼所吞噬的那些魂灵,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即便如此,我也错了吗?”
“那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我们这些修士,从出生起便要被登记在册称为下人,永无翻身之日,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我问你,如果没有你在,我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是像不久前那样,受明泽真人青睐的弟子?还是破阳关的一个小小玄幽阁的小小丙级下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摆脱下人身份,重新做人的机会,难道连这种事情都不被允许吗。”
“你觉得我们是错的,可那些人就对了吗?”
江何插嘴道,“总管大人想必是先平定了那些组织大能的争斗才过来的吧,那你可知晓他们为何而争斗?按理来说,我带一些下人离开应该不至于引起他们的重视才对。”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把这吞噬魂灵用来修炼的秘法传了出去,该不会是因为这点,所以他们才动手的吧。”
“对了,我还给总管大人留下了一份厚礼。”
江何看着王东后自后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总管大人应该知道冥渊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怪物,对您而言,那些凶兽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只是倘若他们一拥而上,就算是总管大人你,也没办法一口气全部解决吧。”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要开始了。”
江何将手中沙漏收起,“那么总管大人,您是要继续留下来给我们送行,还是赶紧回去救人呢?”
王东哑口无言,难不成还要继续留下来跟江何浪费时间?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每一次动作都加深了心中的无力感,对方早就算好了一切,而他只能像这样傻乎乎的被牵着走。
“”
王东转身离开。
江何得胜似地笑了,他转身正欲回去,却看到了,在不远处坐着的小女孩,舔着某样东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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