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岳山已经进了主墓室,靴底落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刚才沿路一间一间的石室寻找,都没找到源种碎片。
现在来主墓室,他觉得这边很有可能。
看到几具中毒身亡的尸体横陈在侧,其中还有吴强。
岳山表情冷漠,只是觉得死有余辜。
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场。
他的目光继而扫过那口敞开的石棺,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玉器在手电残光与他自己掌中凝聚的微光下,折射出炫目却冰冷的光泽。
珠宝。
凡人的欲望,脆弱的辉煌。
他嘴角扯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要找的东西,远比这些金属和石头珍贵亿万倍。
土系源种碎片,那蕴含着大地本源规则的力量结晶,才是组织计划的关键,也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
石棺内部被陪葬品填满,无法看清底部。
岳山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完好的左手,隔空对着棺内虚抓,打算用重力操控移开这些碍事的俗物,检查棺底是否有暗格或通道。
就在他的念力触及最上层几件玉器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括弹动声,自墓室穹顶传来。
岳山瞳孔微缩,反应快如闪电,瞬间将操控珠宝的重力场转化为全方位的防御力场笼罩自身。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哗——”的巨响,仿佛天河决口!
不是箭矢,不是落石,而是无数银亮沉重的水银,从预先设计好的暗槽中倾泻而下,如同死亡之瀑,又像一场绚丽而致命的银色暴雨,劈头盖脸地朝他笼罩下来!
水银剧毒,接触皮肤或吸入蒸气都足以致命,其沉重的特性更能让人窒息。
若是寻常盗墓者,甚至是一般的异能者,在这一刻恐怕都已绝了生路。
但他是岳山,四星猎人,重力操控者。
最初的些许惊讶瞬间被绝对的冷静取代。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倾泻而下的水银洪流,猛地向上一托!
“凝!”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势不可挡、重逾千斤的水银瀑布,竟在距离他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滞了!
无数银亮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汇聚成一片诡异的、波光粼粼的银色海洋,静静漂浮,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岳山眼神冷冽,左手轻轻一挥。
悬浮的“水银海洋”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顺从地朝墓室空旷的角落移动,然后如同失去依托般,“哗啦”一声洒落在地,汇聚成一大滩缓缓流动的银亮液体,再也构不成威胁。
墓室内弥漫开一股特殊的金属气味,但他周身的力场早已将毒气隔绝在外。
毫发无伤。
他不再理会那滩水银,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石棺上。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左手五指收拢,做出一个“提起”的动作。
沉重的石棺,连同里面所有的金银珠宝,在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脱离地面,悬浮起来。
岳山手腕翻转,石棺随之在空中平稳地调转方向,底部朝上。
他走近几步,凝聚目光,仔细审视着石棺的底部和内部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铭文、或者机关触发点。
微光在他指尖跳跃,照亮每一寸石面。
上面除了精美的雕花和岁月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岳山眉头微蹙,土系源种的波动确实指向这片区域,而且就在地下不深处。
难道不在这里?在更下面?或者……藏在其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松开控制,石棺“轰”地一声落回原位,激起一片尘埃,里面的珠宝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他没有再看那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主墓室,沿着墓道,向着更幽深、更黑暗的墓穴深处走去。
……
石像袖口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宽敞一些,但容纳我们四人加一个半大空间,也立刻显得拥挤不堪。
我们紧紧挨在一起,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灵灵几乎整个人缩在我怀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张龙和王军也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虽然他们知道在这种敌人面前,这些可能毫无作用。
我彻底收敛自身能量波动,只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界延伸。
主墓室方向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先是沉闷的哗啦声,如下雨,如液体倾泻,继而又是重物落地的轰隆声。
难道石棺被无形的力量抬到空中,又落下了吗?
肯定是那个节点猎人,他在找源种碎片!
正当我胡思乱想间,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来了!”我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在灵灵耳边说道,同时用手势示意张龙和王军绝对静止。
下一秒,清晰的脚步声踏入了我们所在的这间巨大石室。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冰冷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
我们四人挤在狭小的石像袖袍空间里,身体僵硬,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灵灵把脸埋在我胸前,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龙和王军额头渗出冷汗,肌肉绷紧。
脚步声停住了。
就停在石像前方不远处。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如同实质的,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整个石室,然后目光落在了我们藏身的这尊巨大石像上。
他在打量石像。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
石像外,敌人沉默地站立着。
石像内,我们四人紧紧相依,连最细微的颤抖都竭力控制,心中不停地祈祷:
不要发现我们……千万不要发现!
就在我们几乎要窒息在死寂的恐惧中时,石像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停留,而是绕着巨大的石像基座,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神经上。
他想干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异常?
突然,一声低沉而清晰的“起!”字,如同惊雷般在石室外炸响!
紧接着,我们藏身的整个石像猛地一震!
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从基座传来的、仿佛被巨力撼动的剧烈震动!
我们四人猝不及防,在狭窄的袖袍空间里东倒西歪,拼命用手脚撑住冰冷的内壁才勉强没有滚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