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逃出来的客人们惊魂未定地聚在门口。
消防车和警车都到了，警灯闪烁。
消防队员架起水枪往楼里喷水，但喷了半天，里头有人喊：“没着火没着火！是狼烟！”
水停了。
消防队员冲进去，抬出来几个被挤晕的人，又在更衣室找到了找到了几个烧空的铁罐子。
他们最后在三楼楼梯发现了昏迷的吴强，连人带浴巾一起抬上了救护车。
大堂经理逃下楼，见没着火心里长舒一口气，想跟消防队带队的杨队长握手，对方理都没理，黑着脸扫视了一圈大厅。
“你们这消防设施达标了吗？”杨队长声音很冷。
“达达标了”
“达标？”杨队长走到一个消防栓前，一把扯开柜门，里头空空如也，“灭火器呢？”
又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推了推门，锁死的。
“紧急通道锁着干什么？”
抬头看天花板：“消防喷淋头接水了吗？报警器通电了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大堂经理汗如雨下。
“杨队，这个，我们正在整改”
虽然说金沙浴都表面装修的豪华，但很多地方都是偷工减料，连夜赶工装出来，很多消防措施不到位。
“别整改了。”杨队长一挥手，“停业。什么时候整改好了，验收通过了，什么时候再开。”
“杨队！杨队您通融通融！”大堂经理赶紧掏烟，“我们这生意耽误不起啊，一天几十万的流水”
杨队长直接把烟挡开：“没得商量。收队！”
消防车和警车陆续开走了，留下一群看热闹的群众，和面如死灰的金沙浴都员工。
同一时间，龙门汤泉三楼办公室。
门被推开，一个小胡子青年闪身进来，反手锁上门。
他脱下外套，摘掉头上的假发，又从脸上撕下一层假胡子，露出耗子的脸。
“凡哥！搞定了！”耗子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办公室里，我、项军、张主管、虎子都在等着。
“怎么样？”我问。
“妙！太妙了！”耗子手舞足蹈，“凡哥你这主意绝了！那羊粪混硫磺、化肥硝酸铵再加煤粉，装罐子里一点，嚯！那烟大的，跟真的着火一模一样！金沙浴都那帮人全吓尿了，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我本来放完烟就想溜，结果在楼梯上撞见吴强了！那老小子裹个浴巾，光着腚往上跑，估计是落什么东西了。我一想，这机会不能错过啊！”
“你动手了？”虎子眼睛一亮。
“那必须的！”耗子比划着，“我掏出甩棍，先给他背上来了一下，他摔了个狗吃屎，屁股撅老高。我没忍住，就给他菊花来了个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张主管笑得直拍大腿：“耗子你他妈太损了！”
项军也摇头笑：“这下吴强得在医院趴一阵子了。”
“不止呢！”耗子更得意了，“我逃出来之后没马上走，躲在对面看热闹。消防队来了，检查完说他们消防设施不达标，直接让停业整改！这下估计没个半个月一个月，金沙浴都是没法开业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连日的紧绷和对吴强的痛恨，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了。
张主管还有所顾虑，忍不住问：“没被监控拍到吧？”
“放心，张哥，烟那么大，我又做了伪装，绝对查不出来。”耗子嘚瑟的翘起了二郎腿。
“凡哥，下一步咱们怎么办？”虎子问道。
我说道：“张主管，明天联系杨帆律师，正式起诉海城众传媒诽谤。索赔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好嘞！”张主管应道，“证据链都齐了，小新给的ip记录、他们小编的聊天截图，够他们喝一壶的。”
“项军，”我又说，“从今天起，金盾的兄弟分三班，二十四小时盯着龙门汤泉。吴强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项军点头：“明白。我会加派暗哨。”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吵醒。
是耗子打来的：“凡哥，金沙浴都门口贴封条了！消防大队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他们员工正在往外搬东西，看样子是真要停业整顿了！”
我洗漱完赶到浴场时，张主管已经在前台忙得团团转。
“凡哥！”
他见到我，脸上笑开了花，“从早上六点到现在，预约电话就没停过！昨晚团购订单突破八百单了！不少客人说，看了咱们的澄清视频，觉得咱们实在，特意来支持！”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敢放松。
吴强现在肯定气疯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去趟医院。”我说。
“去医院？”张主管一愣，“你不舒服？”
“去‘看看’吴强。”
市人民医院，病房区。
我提着个果篮，走到308病房门口。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我。
“找谁？”
“来看吴总。”我平静地说。
其中一个保镖打量了我几眼，推门进去汇报。
门开了一条缝，我看见吴强趴在病床上，屁股裹得跟粽子似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让他滚！”吴强的咆哮声传出来。
保镖出来，冷着脸：“吴总不见客。”
我提高声音，对着门缝说：“吴总，好好养伤。生意上的事不急，咱们慢慢来。”
病房里“砰”一声，像是杯子砸在墙上。
紧接着是吴强歇斯底里的吼叫：“叶凡！你给我等着！我弄不死你我就不姓吴！”
我笑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正好电梯门开，一个穿黑夹克的光头男人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壮，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最显眼的是脸上的一道刀疤，以及右颈侧，露出小半片暗红色的纹身，图案很怪，像某种扭曲的藤蔓，又像符咒。
我们擦肩而过。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冷，不是普通的凶狠，而是一种漠然。
好像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件东西。
我心头一凛，直觉告诉我：这人危险。
电梯门关上，我按下楼层键，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纹身，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