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玄逆缓步走到李默等人面前。
看着这些遍体鳞伤、却目光坚定的部下,他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波澜。
“府主”李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薛玄逆抬手虚按,一股温和的混沌之气涌入几人体内,暂时稳定了他们混乱的气血与伤势,“此番能功成,诸位功不可没,是归墟原的功臣。”
他顿了顿,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封禁虽成,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意外变故。我等需尽快撤离,返回归墟原。”
“是!”李默等人强打精神应道。
“封禁核心稳定,可自行运转相当长一段时间,无需我等在此驻守。”薛玄逆解释道,“不过,离开前,需简单清理战场,收集有价值的样本与信息,同时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这个次级节点运作机制,或者其与黑渊隙深处裂隙核心联系的更多线索。”
众人闻言,立刻强撑着行动起来。虽然疲惫欲死,但府主的命令与对未知情报的渴望,支撑着他们进行最后的搜索。
他们小心地避开封禁光轮覆盖的区域,在洞窟废墟中翻找。怪物残骸大多已被混乱能量侵蚀得面目全非,价值有限。倒塌的建筑碎片中,倒是发现了一些暗蓝色的、结构特殊的晶体碎片,以及一些扭曲的、似乎记录了某种信息,但完全无法解读的金属薄片。薛玄逆将这些一一收起,准备带回研究。
在清理尖塔废墟时,一名队员在碎裂的晶核残骸下方,发现了一个被掩埋了大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小型石室入口。入口被厚重的碎石堵住。
“府主,这里有发现!”
薛玄逆闻声赶来,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将堵门的碎石无声无息地移开。
石室不大,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虽然大半已经破损、但残留部分依旧散发着微弱暗蓝光芒的诡异法阵。法阵周围,散落着几块与之前发现的“暗蓝晶体碎片”同源、但体积更大的晶石,以及几具早已干枯、身着破烂袍服、但依稀能辨认出并非畸变怪物、而是某种智慧生灵的骸骨!骸骨姿态扭曲,似乎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是某种控制或增幅节点能量的辅助法阵?”璎璎公主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破损的法阵,清辉印记微亮,感知着其中残留的混乱能量结构,“这些骸骨似乎是作为‘祭品’或‘能量媒介’被消耗掉了。”
薛玄逆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法阵纹路与那些骸骨。
他隐隐觉得,这法阵的风格,与之前在沙城矿洞发现的影月教仪式痕迹,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更加古老和“专业化”。影月教是在模仿?还是说,这节点基地的运作,本身就与影月教,或其背后的混乱崇拜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这些被作为“祭品”的智慧生灵,又是从哪里来的?
线索零碎,疑云重重。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石林节点基地的建设与运作,绝非混乱力量无意识扩散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存在着具备一定智慧与技术的“指导者”或“合作者”。
“将法阵拓印下来,骸骨与晶石样本也带走。”薛玄逆沉声道。这些发现,或许能帮助他更深入地理解混乱侵蚀的本质与运作方式。
收集工作很快完成。薛玄逆再次确认封禁光轮运转稳定,并无异常能量波动后,便带领众人,沿着来时那条洒满鲜血的螺旋甬道,开始撤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每个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伤势与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甬道内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与零散的怪物残骸,气氛压抑。他们互相搀扶,以最快的速度向外移动,警惕着可能从岔路中再次涌出的敌人。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节点核心被摧毁,失去了统一指挥,也或许是基地内残余的怪物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消耗殆尽,他们一路并未遇到像样的阻拦,只有零星几只失去方向、在甬道中游荡的低级畸变体,被轻易解决。
终于,在漫长的跋涉与提心吊胆之后,前方出现了通往外界的光亮。那是他们最初突破的、那扇被混沌剑气剖开的禁制门户缺口。
穿过缺口,外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石林边缘方向,葛长老佯攻战场的喧嚣已然平息,只余下零星的能量余波与弥漫的烟尘。
“府主!公主!”留守在缺口附近警戒的几名潜入队员看到他们出来,惊喜交加地迎了上来。
薛玄逆微微点头,问道:“葛长老那边情况如何?”
“回府主,葛长老传来讯号,佯攻部队已按计划撤出战斗,正在向预定汇合点转移。怪物群在失去节点指挥后,追击混乱,已被成功摆脱。葛长老那边伤亡不小,但主力尚存。”一名留守队员快速禀报。
薛玄逆心中一沉。佯攻牵制,本就是最危险、伤亡最可能惨重的任务。葛长老能完成任务并成功撤离,已是不易。
,!
“立刻发讯号,与葛长老汇合,然后全速返回归墟原!”他下令道。
众人不敢耽搁,强忍着伤痛与疲惫,辨明方向,朝着与葛长老约定的汇合点快速行去。一路上,可以看到石林外围区域的混乱气息明显减弱,那些原本不断涌出怪物的洞口也变得沉寂,只有少数零星的畸变体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显然整个节点基地的崩溃,对这片区域的混乱生态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很快,他们与葛长老率领的佯攻部队在石林外一处隐蔽的沙谷中汇合。
见到薛玄逆等人安然返回,虽然人人带伤,尤其是得知核心封禁成功、节点基地已毁,葛长老那粗豪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激动无比的神情。他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一条手臂无力垂下,身上布满灼伤与撕裂的痕迹,身后跟随的三百精锐,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且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府主!老葛幸不辱命!”葛长老声音嘶哑,却带着自豪。
“葛长老与战堂弟兄,居功至伟!”薛玄逆郑重道,目光扫过这些浴血归来的战士,心中亦是感慨。
没有时间过多寒暄与哀悼。简单的清点人数、处理紧急伤势后,两支队伍合二为一,在薛玄逆的率领下,踏上了返回归墟原的归途。
来时三百二十余人,浩浩荡荡,战意高昂。
归时不足两百,人人带伤,步履蹒跚,却扛着缴获的样本,背负着同伴的遗体,怀揣着惨胜的悲壮与希望。
夕阳西下,将这支沉默行军的队伍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焦黑与暗蓝交织的荒芜土地上,如同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与勋章。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称为“哭嚎石林”的险地深处,一个灰蓝色的光轮,正如同新生的星辰,在渐浓的暮色中,持续散发着稳定而纯净的光芒,无声地镇压着一方混乱,也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脆弱的安宁。
斩首行动虽以惨胜告终,但其意义与影响,必将深远。而归墟原的征程,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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