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原内部的铁腕整顿与紧张备战,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而在数百里之外,流炎沙漠与北部寒焰峡的交界地带,一方远离主要势力范围、环境极端恶劣、人迹罕至的隐秘区域,正发生着与薛玄逆沙城之行、公主立威毫不相干的另一件诡谲之事。
此处地名为“黑渊隙”,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数百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能交锋遗留的痕迹。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里的巨大地裂横亘于沙漠与寒峡之间,裂缝两侧岩壁呈现出诡异的焦黑与冰蓝交织的色泽,仿佛被烈焰与寒冰同时反复灼烧、冻结过。
裂缝深处常年喷涌着混乱驳杂的能量流,时而炽热如岩浆,时而冰冷刺骨,时而夹杂着湮灭性的空间碎片与狂暴的蚀灵之气,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然而,就在这被视为绝地的“黑渊隙”边缘,一处被扭曲岩层与天然迷阵掩盖的隐蔽凹陷处,此刻却聚集着数道气息诡异的身影。
他们并非站立,而是以一种奇特的、类似祭祀或冥想的姿态,盘坐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状,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淡淡暗红与幽蓝光芒的诡异法阵。
法阵线条扭曲,如同蠕动的血管与神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混乱与冰冷气息,与周围狂暴但相对“自然”的蚀灵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人影全身笼罩在一种特殊的灰黑色雾霭之中,看不清面目与身形,只能隐约感知到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阴寒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灵魂的混乱与侵蚀感,与昨夜袭击归墟原者残留的气息同源,但更加深邃、强大。
为首一人,雾霭最为凝实,气息也最为恐怖,隐隐达到了万象境后期的层次,但其能量性质驳杂诡异,与南域乃至北域常见的修炼体系截然不同。他或她低垂着头,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以某种晦涩、非人的语言吟唱着低沉而扭曲的音节。
每一声吟唱,都引动着中央法阵的光芒随之明灭,并使得周围狂暴的蚀灵之气更加躁动,仿佛被强行牵引、驯服、注入法阵之中。
另外几人,气息在洞虚巅峰到万象初期不等,同样结印吟唱,维持着法阵的运转。
随着吟唱的持续,法阵中央的光芒越来越亮,暗红与幽蓝交织,逐渐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如同竖眼般的能量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虚影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绝望与怨恨。更深处,似乎有一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通道”正在被艰难地构筑、延伸,通往某个不可名状、充满无尽混乱与寒冷的黑暗所在。
“还不够此界壁垒比预想的更坚韧蚀灵之气的‘纯度’与‘浓度’也达不到要求”为首者停止了吟唱,雾霭下传来嘶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般的非人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与阴冷,“‘钥匙’的适配性也不完美强行接引‘圣源’风险太大”
“尊使,”旁边一名气息稍弱的雾霭人影恭敬开口,声音同样扭曲难辨,“南域剧变,焚天谷覆灭,混沌之力重现,已引起多方关注。我们的行踪虽隐秘,但久留此地,恐有暴露之虞。且那新立的‘混沌别府’之主,实力深不可测,昨夜试探已惊动对方,若其顺藤摸瓜”
“哼!”被称为尊使的首领冷哼一声,周围的蚀灵之气都为之一滞,“混沌不过是秩序的另一种极端表象,与‘圣源’的纯粹混乱相比,不值一提!至于那薛玄逆若能成为‘圣源’降临的祭品或载体,倒是他的造化!”
他顿了顿,雾霭微微波动,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或推算。“不过,你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钥匙’的适配性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他抬起一只被雾霭包裹的手,指向法阵中央那竖眼般的漩涡:“既然直接接引‘圣源’降临困难,不如先送一些‘种子’过去,让他们在此界生根发芽,汲取此界特有的蚀灵养分,慢慢改造环境,并寻找更合适的‘钥匙’与‘通道’。”
“尊使的意思是开启小型‘裂隙’,投放‘蚀灵兽’与‘魂傀’种子?”
“正是。”首领声音中带着一丝残酷的兴奋,“以此地天然的蚀灵环境为掩护,开启小型临时裂隙,耗费不大,且不易被此界高阶修士察觉。投放的种子虽弱小,但成长潜力巨大,且能自行潜伏、狩猎、进化,并散播‘圣化’气息。待它们在此界站稳脚跟,形成规模,便是我们全面降临之时!届时,整个镜玄天界,都将沐浴在‘圣源’的光辉之下,化为永恒的混乱乐土!”
周围几名雾霭人影闻言,雾霭都激动地翻涌起来,齐声道:“尊使英明!”
“开始吧。”首领下令,“收缩法阵范围,集中能量,定位最近、最不稳定的空间薄弱点唔,东北方向,三百里外,那片被称作‘哭嚎石林’的地方,空间结构因常年蚀灵风暴冲刷而脆弱,且人迹罕至,正好作为第一批种子的投放点!”
“遵命!”
几名雾霭人影立刻改变法印,吟唱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中央法阵的光芒随之收敛、凝聚,那道竖眼般的漩涡开始急速旋转、缩小,最终化作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极度危险与不祥气息的暗蓝色光点。光点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扭曲蠕动的阴影与冰晶。
首领伸出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在空中急速划动,勾勒出一道道蕴含着扭曲空间规则的漆黑符文,打入那暗蓝色光点之中。
“以‘圣源’之名,洞穿壁垒!蚀灵为引,混乱为路——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暗蓝色光点猛然炸裂!但并未扩散,而是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暗蓝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刺入前方虚空之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在黑渊隙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哭嚎石林”上空,晴朗的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长约三尺、宽仅寸许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呈现出不祥的暗蓝色,丝丝缕缕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气息从中泄露出来,与石林中本就弥漫的蚀灵之风混合,更添诡异。
裂缝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与混乱,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嚎与窸窣爬行之音。
紧接着,无数米粒大小、散发着暗蓝微光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从裂缝中蜂拥而出!这些光点落地即隐,迅速融入石林的岩石缝隙、蚀灵气流、甚至地底深处,消失不见。紧随其后的,是几十道更加凝实、约指甲盖大小的阴影与冰晶混合物,它们似乎具备初步的活性,落地后稍稍停滞,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朝着石林深处不同的方向快速蠕动、钻入地下或附着于岩石阴影处,彻底隐匿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那道空间裂缝便在镜玄天界空间法则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弥合、消失,天空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石林中原本就混乱的蚀灵能量场,似乎更加“活跃”和“阴冷”了一丝,但这细微的变化,在石林这种本就环境恶劣的地方,几乎无人能够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