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上酒,四个人就开始喝酒,一边喝着,张大龙就问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你俩今天去姑奶家了?”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去了,去你姑奶家了。明天初四,你姑奶来咱家。”
初三是侄子走姑姑家的日子,初四是小辈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初二是婆婆回娘家的日子。也就是说为啥要分开呢?也就是说初二的时候是婆婆回娘家的日子。
比如说婆婆和媳妇,你不能两人都回娘家,毕竟回娘家,不是所有人都和陈超一样,娶了姥爷家村里的闺女当媳妇,所以就直接分开,初四这一天是小辈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张大龙笑着说道:“行啊,那我用不用直接去接姑奶一趟?”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春生叔到时候会直接赶着车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他们喝完了酒,大龙娘又给他们一人盛上小半碗鸡肉,连鸡汤一起端上桌吃饭。周怀民吃了两个馒头就不吃了,坐在一旁看着张大龙吃饭。
只见张大龙捧着家里的大馒头,一口气咬掉半拉,狼吞虎咽的,不一会儿就吃了五个馒头,他碗里的鸡肉,只剩孤零零一块放在碗底,瞧着还意犹未尽。
大爷咂了咂舌,笑着打趣道:“大龙啊,你在你刘爷爷家,是压根没吃饱吧?”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爷,别提了。
刘爷爷家做的菜挺丰盛的,肉、鸡蛋啥的都有,可刘爷爷家吃饭的碗太小了,也就比咱家的茶碗大不了多少。
就这种小碗,我吃十碗也不够,中午我添了两次饭,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添,愣是饿着半截肚子。”
周怀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小子,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人家上京城的人家,都是用这种小碗吃饭,讲究细嚼慢咽、少吃饭多吃菜。
我看你这性子,要是在京城多待些日子,非得饿出好歹来。”
大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听见这话,笑着走过来,直接端起张大龙的空碗,说道:“大龙,我再给你盛一碗鸡肉,多吃点。
看看把俺孩子给饿的,刘叔也真是的,就不知道咱家大龙饭量大,就不能给大龙换个大碗吃。”
大爷笑着说道:“刘叔也不知道大龙的饭量,头回招待,哪能摸得准这些。”
大娘嗔怪的说道:“咋就不知道?看咱家大龙这体格子,就知道能吃不少,我看刘叔就是没往心里去。”
说完,大娘急匆匆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来一冒尖的一大碗鸡肉,重重放到张大龙跟前,嗓门亮堂的说道:“吃,大龙,使劲吃,吃饱了!人不吃饱饭,哪能有精神!”
看着张大龙一手攥着两个馒头,狼吞虎咽地把那一大碗鸡肉连带汤全吃完,周怀民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大龙,也就你现在能挣钱了,要是你没这本事,我看把全家的口粮凑到一起,也不够你小子一顿造的。”
张大龙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说道:“嗨,大姐夫,咱就是个穷命。人家那些养生的都说,晚上吃半饱能长寿,可咱不行,但凡吃半饱,肚子里空落落的,夜里压根睡不着觉。”
大娘就站在一旁,全程笑着看他吃饭,这会儿接过话茬,眉眼都带着笑意:“俺就乐意看俺大龙吃饭,这大嘴叉子,一口能咬掉半拉馍馍。
你再看看五凤她们,一顿饭啃一个馒头就够了。老话讲得好,能吃就能干,人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做事,别听旁人瞎讲究。”
周怀民笑着对大娘说道:“娘,咱大龙这体格就是实打实的好,他这一顿饭,能抵上我吃两天的量。”
吃完饭,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麻利地收拾干净桌子,又给屋里几人各泡上一杯热茶。几人抿了几口茶,周怀民便站起身,对着大爷大娘说道:“爹娘,我先回去了。”
大爷也跟着起身,叮嘱道:“回去吧,怀民,路上慢点。”
“哎,那我走了,爹。”
周怀民应声就往门外走,张大龙转身搬起门口搁着的一个箱子——里面是英子收拾出来的小人玩具、连环画绘本之类,还有刘爷爷给带回来的几条烟、几瓶酒。他搬着箱子走到大门外,稳稳放到周怀民的吉普车上,拍了拍箱体说道:“大姐夫,这是你的。”
周怀民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大龙。”
“客气啥。大姐夫,明天你和大姐早点过来,让大姐来给我打打下手。”
周怀民连连摇头,哭笑不得:“大龙,这话我可不敢说,我要是敢提,你大姐指定得熊我一顿。有本事,你自己打电话跟她说。”
张大龙咧嘴笑了:“大姐夫,你都不敢,我还敢?算了算了,也指不上你,赶紧走吧。”
一脸嫌弃的话音刚落,周怀民哈哈大笑,发动吉普车,径直往大垱镇驶去。
这边张大龙招呼着一家人进屋,刚进屋,青青就立马趴到他腿上,小手拽着他的衣角,缠着他讲去上京城的所见所闻。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青青、魏红、魏莹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这辈子,还从没去过上京城。
张大龙瞧着她们满眼的好奇,轻笑着说道:“上京城也没啥,反正我觉得跟咱这儿差不离。”
五凤立马不乐意了,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大哥,你就给我们讲讲呗,难不成上京城还能跟咱平安县一模一样?”
张大龙笑着回道:“还能有啥不一样?无非就是车多点、楼高点、人稠点,别的地方,跟咱这儿没啥两样。
再说了,哥就去了这么一趟,全程大多坐车,也没好好逛过,能跟你们说些啥。”
五凤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失落的说道:“原来大哥你也没好好逛,我还想让你给我们说说天安门长啥样呢,是不是跟电视上的一模一样?”
张大龙看着五凤眼里的失落,缓声说道:“天安门我还真见过了,就是坐车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和电视上演的也一模一样,就是个气派的城门楼子。”
五凤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发亮,惊喜的拔高了声音:“大哥,你真见到天安门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见到了。”
五凤脸上满是向往,小声呢喃着:“哎呀,啥时候我也能亲眼见见天安门呀?”
这话一出,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魏红、魏莹,脸上都齐刷刷露出了满心向往的神情。
在这个年代,天安门是刻在他们这辈人骨子里的圣地。他们都是六七十年代的人,从小听着戏匣子的革命歌,看着电影和电视里的画面长大,天安门这三个字,早就融进了心里,是所有人心里最想去看一看的地方。这份向往,纯粹又真切,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张大龙瞧着妹妹们和媳妇们满眼憧憬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笑着开口,语气笃定:“有机会的。等过两年,咱日子再稳当些,我弄个大点的车,领着咱全家一起去,去天安门好好看看,也去看看老人家当年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