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龙依言坐下,拿起白面馒头就着热粥和炒蛋吃起来,嘴里嚼着饭,一边和刘武闲聊着家常。
说着说着,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开口:“三叔,您帮我再订张回去的票吧,下午我就赶着往回走。”
刘武闻言当即一愣,眉头微挑:“大龙,回去干啥?好不容易来一趟,没事就在这儿多玩两天,我让志乾带着你在周边好好转转。”
张大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三叔,咱煤矿上的事还搁在那儿呢,耽误不得。
年前我就已经把人手找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我身边跟着的一班小兄弟,我打算正月初八就把人全都召集起来。
咱不是十五正式开工吗?
我得提前回去,先带人进山清一清那些蛇虫鼠蚁,最起码先扎上几道栅栏,一来防着山里的野兽窜进来扰了施工,二来也防着那些不三不四的狗东西暗中搞鬼,把前期的底子打牢实了。”
刘武听罢,心里清楚他是个干事利索、事事有章法的性子,也不再强留,轻叹一声点头应下:“行,大龙,既然你心里有章程,那三叔就不多留你了。一会我让你志乾兄弟帮你订票。”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拔高声音喊住刘志乾,摆手道:“志乾,别订火车票了!
你赶紧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在航空那边直接给大龙弄张下午的飞机票,让大龙坐飞机回去,又快又舒坦,省得坐火车折腾赶路,还耽误功夫。
刘志乾正端着碗喝粥,闻言立马放下碗,爽朗应道:“好嘞爹!我这就打,保证给大龙哥弄张最快的机票!”
张大龙连忙摆手推辞:“三叔,不用这么麻烦,火车票就挺好的,没必要坐飞机。”
“那怎么行!”刘武直接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推辞,“你这一路赶来就够累的,回去再坐火车颠簸大半天,身子哪扛得住?
坐飞机快,落地就能歇着,还能早点回去忙活正事。咱爷俩之间,不用讲这些虚礼,就这么定了!”
张大龙闻言也不再推辞,转头看向刘志乾,沉声问道:“志乾,等你敲定飞机票,把时间跟我说一声,我好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去机场接我。对了,这飞机是不是直飞淮阳市?”
刘志乾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又爽快:“放心吧大龙哥,肯定是直飞淮阳的!
一会我把票给你拿回来,保准稳妥。我二哥现在在第一民航空公司任调度处长,一张飞机票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半点不费事。
张大龙点了点头,笑着应下,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武领着张大龙往客房走,推门进屋后,对着他柔声说道:“大龙,你一路折腾也累了,就在这屋歇一会儿,等中午饭做好了,我过来喊你。”
“好,那三叔您忙,我先歇会儿。”张大龙点头应着。
刘武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大龙也没脱衣裳,就着一身衣裳躺到床上,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眼皮一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刘武刚走到客厅,就撞见刘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摩挲着那袋高粱米,见他进来,抬眼笑着问道:“大龙睡了?”
刘武点了点头,应声:“嗯,躺下就睡着了,瞧着是真累着了。”
刘老爷子闻言,缓缓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感慨,语气沉沉的说道:“老三,之前不管是你带回来的闲话,还是平安县那些人嚼的舌根,都把大龙说成是个不着调的混蛋,做事毛躁又没分寸。
可你看看今儿个,大龙办的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想得周全、做得利落又上心!
我看这孩子,心细、重情、有章法,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往后煤矿上的事,他也算是在你手底下做事,你多帮衬着点。”
刘武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对张大龙的认可和赞赏:“爹,您放心就是!
我心里有数,我还指着大龙给我撑场面、挑大梁呢!
这小子是真的不错,自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看着年纪轻,可做事沉稳老练,有勇有谋,待人还重情重义,心里揣着分寸,眼里装着正事,半点没有那些年轻人的浮躁毛躁。
而且他懂得感恩,念着老一辈的情分,做事还肯下死力,这样的后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不帮他帮谁?
往后煤矿上的事,我定然会多提点他,咱爷俩一起,把这桩事踏踏实实的做起来!”
刘老爷子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点了点头,话锋却又沉了几分,语气郑重叮嘱:“这就对了。
不过老三,有句话我得嘱咐你,煤矿上往后要是有太危险的差事,千万别让大龙冲在前头去干。
你记着,老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家往后还指着大龙撑门户、续香火呢,可万万不能让老张家断了根,这点你必须放在心上。”
刘武连忙笑着应声,语气笃定又恳切:“爹,您放心!我怎么可能让大龙去做险事?
更何况张叔当年待咱全家那情分,比山重比海深,我护着大龙还来不及,哪能让他沾半点险?”
话音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一桩天大的喜事,脸上笑意更浓,压低了些声音,兴冲冲的补了一句:“对了爹,这事大龙刚才没来得及跟您说,是路上悄悄跟我讲的——大龙年前娶了俩媳妇,现如今,俩媳妇都怀了身孕,还都是双棒!”
“啥?!”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奶奶正带着家里的保姆收拾着箱子里的飞龙、雪兔,手里的东西当即往旁边一放,快步就凑了过来,满眼的不敢置信,攥着刘武的胳膊追问:“老三,你刚才说啥?大龙年前娶了俩媳妇,如今都怀上了,还都是双棒?”
“可不嘛!”刘武笑得眉眼都弯了,连连点头,“这是大龙亲口跟我说的,我这也是刚想起来跟您们二老禀报呢!”
刘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苍老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迸出滚烫的喜色,连声叫好,声音都带着颤:“好小子!真是好小子!老张家稳了!这下老张家可是真真的有后了!好啊,好啊!”
他激动的站起身,踱了两步,眼眶都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释然和欣慰,喃喃的念叨着:“这下好了,这下我就算是哪天闭眼了,到了地下见着我那老伙计,也有脸面、有话跟他交代了!”
刘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点头:“积德啊,都是老张家祖辈积的德,大龙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真是天大的喜事!
咱老刘家,也跟着沾这份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