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三转头看向江北北，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江北北……你这个畜生……你把我打晕扔在这里，自己跑出去封了墓门……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啊？！”
他一步步向江北北走去，脚步踉跄却很坚定。
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些碎屑——像是干裂的皮肤碎屑，又像是……陶土？
“我错了！蒋三哥！我错了！”
江北北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爬，“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吓坏了！我以为你死了！”
“你以为我死了？”
蒋老三突然大笑，笑声凄厉，“我倒是真希望我死了！可这池子不让我死！它让我活着，活成这副鬼样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服。
露出的不是胸膛，而是一片灰白色的、陶瓷般的表面，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在“皮肤”和“陶瓷”交界处，有一些黑色的丝状物在蠕动——正是外面那种菌丝！
蒋贝贝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胃里一阵翻涌。
“这……这是什么？”
她颤声问道。
“长生啊，贝贝。”
蒋老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徐福留下的不是药，是‘种子’。种在人的身体里，就能与菌共生，不死不灭……爹已经摸索出方法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完全转化，获得真正的长生！”
他伸出双手，那双手也开始褪去“人皮”，露出下面的陶瓷质感：“来，贝贝，到爹这边来。爹教你，我们一起长生，一起……永远在一起。”
蒋贝贝看着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手，看着父亲脸上狂热而扭曲的表情，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或许还保留着父亲的记忆和部分意识，但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被这古墓、被池子里的“东西”改造过的……某种存在。
“你不是我爹，”
她后退一步，泪水止不住地流，“我爹已经死了。你只是……只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
蒋老三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暴怒：“你说什么？！我是你爹！我是蒋老三！你这不孝女——”
他突然扑向蒋贝贝，速度快得惊人！
那双陶瓷化的手直取她的咽喉！
砰！
叶凡挡在蒋贝贝身前，一掌拍在蒋老三胸口。
这一掌用了全力，足以开碑裂石。
蒋老三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根青铜柱上，发出“咚”的闷响。
但他立刻爬了起来，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却没有流血，只有一些黑色菌丝从裂缝中钻出，蠕动着修补损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凡护在蒋贝贝身前，冷冷问道。
蒋老三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我是长生者……我是徐福大人的杰作……我是……骊姬娘娘的侍从……”
骊姬？
叶凡想起外面壁画和铭文提到的名字。
所以这墓的主人确实是那个传说中的“骊姬”，秦始皇的宠妃，一个女巫？
“骊姬在哪里？”
叶凡问。
蒋老三——或者说占据蒋老三身体的东西——指向水池：“娘娘在池底沉睡……等待有缘人唤醒……你们来得正好，娘娘需要新的身体……那个女孩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蒋贝贝身上，其中充满了贪婪。
蒋贝贝顿时浑身发冷。
原来这怪物的目标竟然是她！
“叶大哥，小心！”
她突然惊呼。
水池里的墨绿色液体开始剧烈翻腾，九根青铜柱上的兽首同时睁开眼睛——那是用红宝石镶嵌的眼睛，在幽蓝光芒下反射出血红的光。
铁链哗啦啦响动，似乎池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蒋老三喃喃自语，跪倒在地，朝着水池虔诚地叩拜，“恭迎骊姬娘娘苏醒……”
哗啦！
一条粗大的铁链猛地从池水中甩出，带着腥臭的粘液，直抽向叶凡！
叶凡侧身闪避，铁链砸在地上，青石地板瞬间碎裂。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九根铁链全部活了！
它们像巨蟒般在墓室中狂舞，抽打、缠绕、绞杀，配合默契，仿佛有意识一般。
“01号！听到吗？”
叶凡一边躲避铁链攻击，一边按下对讲机。
刺啦刺啦……只有电流声。
这墓室太深，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贝贝，躲到柱子后面！”
叶凡喝道，同时拔出砍刀，迎向一条袭来的铁链。
当！
砍刀砍在铁链上，溅起火星，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竟是坚硬异常。
要知道他的这柄砍刀，可是用特殊材质，经过特殊工艺炼制的，吹毛断发。
蒋贝贝依言躲到一根青铜柱后，拔出枪，瞄准蒋老三——不，那已经不是她父亲了。
她咬咬牙，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蒋老三肩膀上，溅起一片碎屑，但只是让他踉跄一下，又继续朝着水池叩拜。
“没用的……子弹对长生者没用……”
蒋老三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嘲弄。
更多的铁链从池中伸出，现在已经有十几条了。
整个墓室变成了铁链的囚笼，叶凡在其中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好几次铁链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生疼。
这样下去不行。
叶凡边躲边观察，发现这些铁链虽然灵活，但源头都在池中。
如果能切断源头……
他看向池边的九根青铜柱。
铁链是从兽首口中伸出，连接池底。
如果能破坏兽首，也许就能切断铁链的控制。
“贝贝！打那些兽首的眼睛！”
叶凡喊道。
蒋贝贝会意，举枪瞄准最近的一根柱子上的兽首。
红宝石眼睛在幽蓝光芒下很显眼。
砰！砰！
两枪。
第一枪打偏了，打在青铜兽首的额头，溅起火花。
第二枪却正中红宝石！
咔嚓——红宝石碎裂。
兽首不知从何发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口中的铁链顿时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有效！
蒋贝贝精神一振，继续瞄准下一个。
叶凡则负责吸引大部分铁链的注意力，给她创造机会。
砰！
第二个兽首眼睛碎裂。
砰！
第三个。
每破坏一个兽首，墓室中的铁链就少几条，叶凡的压力也减轻一分。
但池水的翻腾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