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五家虽然有着自己的田地,并且在县城还有个正经工作,但归根结底,依旧是个贫穷的存在。
除了一些视若珍宝的书籍,他们所需要搬走的东西,简直少之又少。
特别是看到他们拿出一些破烂衣物、破烂被子时,云舒直接就阻止了他们,并说道:
“这些东西,就不用搬走了,诸位先生既然已经投靠了我家老爷,这些东西自然也就配不上先生了。”
“待会儿回城之时,自然会有人上门,为诸位先生量制尺寸,定制衣物。”
听到云舒这么一说,看着眼前这些,哪怕身为奴仆,却依旧光鲜亮丽的众人,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衣物。
王方五人,以及他们的家人,顿时就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有了这件事情,王方五人也就没了拿取这些东西的打算。
收拾完那些书籍,他们便在云舒等人的注视之下,和亲人好好的道了一场别。
而云舒在离开之时,又拿出了一个个钱袋,分别赠送给了王方五人的家人。
这些钱袋也并没有装太多的银钱,也就只有十块银铤。
给完钱袋,看着王方五人的孩子,云舒直接就表示:
“这些钱拿去,找一位不错的老师,为这些孩子开开蒙吧。”
虽然云舒之前的话,让他们有些羞愧,有些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羞愤。
但是事情做到这一步,王方五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几乎瞬间就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心中就只剩下的感激和忠诚。
那你玩他们的事情,拖着小半车杂七杂八的书籍,云舒一行人的车队,很快就在护卫的护送下,回到了林府。
一行人刚一回府,刚给王方五人分配好房间,县城制衣坊的掌柜,就带着几名工匠来到了林府。
第一次面对这个场面,王方五人难免有些局促。
但制衣坊的娴熟工匠,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笨手笨脚而受到影响,娴熟的技艺,让他们很快就量好了五人的所有尺寸。
得到一切数据后,那个热情的掌柜,立刻就恭敬的对着云舒,问起了制衣的要求。
王方他们本以为,就算林家钱财丰厚,他们这刚加入的人,无功无劳之下,能得两套麻布衣裳,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事实却给了他们带来了一次重大的冲击,云舒一开口,就为他们从内到外,定下了足足五套衣物。
并且这五套衣物,都是粗绸、葛布,这般只在富户和大地主身上,才偶尔见过。
在这震惊之下,他们根本没注意,云舒和那掌柜后续的闲聊。
将那掌柜送走后,云舒便以不打扰他们复习为名,离开了前院。
云舒一走,晕晕乎乎的王方五人,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为了量算身上的尺寸,他们一将行李放下,立刻就赶往了前厅。
如今这第二次进来,缓解了一下内心的震撼,他们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过去这些年,他们在县城工作,也算是见识过了一些富家贵人家的房屋。
以他们的见识来看,那些富贵人家的房屋,特别是房屋里面的用具,肯定大多数都比不上,他们现在这间房子里面的东西。
光是上手一摸,他们就发现,自己床上的那些被褥,竟然都是优质的棉布,并且还填充了材质不错的木棉絮。
哪怕他们才刚住进这座宅子,这些用具的规格,还是瞬间就让他们感受到了,自以为的达官显贵生活。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们一下子就脑补出了极致的尊重。
感受到的尊重,顿时就将他们心中,士为知己者死的那份崇高理想,给引了出来。
在这份理想的推动下,他们想起林冬以及林家众人,三番两次强调的乡试。
他们心中的学习热情,一下子就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籍,他们立刻就十分刻苦的,在房间里面学起了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堪称极致的待遇,其实在林府,确实只能算作倒数第二的一档。
顶多也就比那些,最近几个月,刚卖身于林家的奴仆,稍微高上那么一档。
比起那些护卫和侍女身上的绫绸,最少也要差上一两个档次。
更不要说,林冬他们身上的蜀锦、额罗,那更是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然而万事万物都怕比较,虽然和林冬这一大家子进行比较,他们五人身上的配置,确实算不得什么。
可事实上,他们的配置,在这县城之中,却几乎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
除了县府的少数几个大官,就只有一些大官的旁亲,生意做遍整个州府的人,才勉强比得过他们。
并且这份配置的规格,也并非只局限于他们的穿着和几床被子。
他们拿出自己的书籍,才刚开始翻阅几下。
之前离去的云舒,就带着一队新侍女,端着与他们衣物的材质相同层次的笔墨纸砚,以及茶饮糕点、和其他杂七杂八等的东西,来到了他们的门外。
本着职能不同,互不打扰的原则,简单的打过招呼,说了两句,云舒就直接让人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进了他们五人的屋内。
云舒走后,看着空旷的房间,一下子充盈起来,王方五人一时也忘记了学习,全都开始打量起了屋里的东西,品尝起了桌面的水果糕点。
直到傍晚时分,在自己的房间里,吃完有肉有菜的一顿丰盛晚餐,然后被带到林冬的书房,看着堆成几面墙的书籍,他们这才终于清醒过来。
林冬虽然并不重视科举之事,但他知道,这个时代,书籍和知识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故而,来到这个县城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几乎将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书籍,都收集到了自己的书库。
由于在收集这些书籍的过程之中,用了一些超凡的手段。
所以这座县城之中,那些官员和大户家中的一些珍贵藏书,他的书房里面,基本上也有一本抄录的。
王方五人手中,那几本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的乡试基础书册,放在这座书房之中,连百分之一恐怕都占不到。
哪怕是在书铺工作的王方,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么多本完全不同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