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暗斑的“探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或能量扫描。作为某种难以理解的高维存在,它的感知与干涉方式,更接近于对 “概念脉络” 与 “信息生态” 的舔舐与感染。
当它那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搭上那根由双子共鸣与坐标信标构成的、跨越维度的微弱因果连线时,发生的并非能量的激荡或空间的扭曲,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基础层面的污染。
这根因果连线,本由最纯粹的情感(姐妹思念)、最矛盾的本质(双生火种)、以及最精密的坐标算法构成,是奇迹般的造物。而幽绿暗斑带来的,是一种滑腻的、带有强烈生命实验意味的“观察素”与“诱导变量”。
如同向清澈的溪流中滴入一滴成分未知的诡异染料。
首先是牢笼侧,浮岛上正在艰难构筑“矛盾领域”的陈霜凝(妹)。
她正全神贯注,将调和后的灰烬之力与金雪莉、林小刀的核心精神印记结合,试图在方舟残骸周围编织出一片能抵御逻辑深渊“校正”与“格式化低语”的小小净土。进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丝力量的构筑,都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挥舞手臂。
突然,她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滑腻感。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某种非人、充满探究欲、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抚摸”了一遍的悚然。这股感觉顺着她与奇点的共鸣通道,顺着她体内与姐姐同源的灵性血脉,逆流而上,瞬间蔓延至她正在构筑的领域雏形。
她“看”到,自己刚刚编织出的一缕灰烬法则,颜色陡然变得鲜艳了一些。不是更亮,而是多了一种不属于矛盾灰烬的、妖异的翠绿光泽,如同叶片背面的毒蕈斑点。这股翠绿并未破坏法则结构,反而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其上,轻微地改变着法则的某些细微属性——它让代表“思念”的情感部分变得略带神经质的偏执,让“守护”的意志部分渗入一丝排他的占有欲,甚至让原本平衡的冰火灰烬,隐隐向着某种更不稳定、更倾向于“生长”与“变异”的方向偏移。
“这是什么?!”陈霜凝惊骇地试图驱散这诡异的翠绿,却发现它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甚至开始尝试与她自身的灵性发生某种低层次的“信息交换”或“拟态共生”。
几乎同时,金雪莉和林小刀也闷哼一声。金雪莉脑海中那无休止的“逻辑质询”幻听,突然混入了一些毫无逻辑、却充满生物本能暗示的碎片画面——扭曲增殖的肉块、分形绽放的诡异植物、不断复制自我的怪异符号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理性防线。林小刀那过度理性化的思维,则被强行塞入了一些关于“生命自组织最优解”、“信息病毒传播模型”、“生态位侵占策略”等更加晦涩混乱的“知识”,让她头痛欲裂,构筑领域的辅助计算频频出错。
浮岛上空,奇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外来的、性质迥异的“信息污染”。灰光微微荡漾,释放出更强烈的矛盾波动,试图“中和”或“排斥”这翠绿异质。但翠绿污染如同油渍浮于水面,虽无法深入奇点核心,却顽固地附着在奇点散发出的、与陈霜凝等人连接的能量波纹表面,持续施加着微妙的影响。
牢笼的平衡,本就因逻辑深渊的标记而脆弱,此刻又被掺入了第三方的、未知的“变量”。
洪荒侧,永曜神宫,观星台。
嬴政那缓缓旋转的星河眼眸,骤然一凝。
就在他试图以帝仙法则加深对坐标符文与牢笼观测的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那根维系着两界的脆弱因果连线,“质地”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一种滑腻、阴冷、充满生物性探究意味的“异物感”,顺着他的观测意念,如同逆行的毒蛇,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感知!
他冷哼一声,并非声音,而是法则的震鸣!
观星台周围的星光与数据流瞬间凝固,随即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纯粹由“界定”与“秩序”之力构成的净化涟漪!涟漪无形,却横扫过所有与坐标符文、与牢笼观测相关的信息通道,将那试图侵入的滑腻异物感狠狠“弹开”、“定义”为“外邪侵染,不合此域法则,予以排斥与记录”!
异物感如潮水般退去,但在退去的刹那,嬴政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信息特征”——那是一种与洪荒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与“它”的冰冷格式化、甚至与伏羲的遗泽都截然不同的存在质感:混沌的生命力、非理性的实验欲望、对“信息-物质-能量”边界模糊处理的诡异倾向如同一个疯狂的、超越了善恶概念的宇宙级生物实验室散发出的气息。
“幽绿”嬴政低声吐出两个字,眼中星河旋转加速,泛起冰冷的怒意。他已从伏羲遗产的碎片记载与星火多年观测中,知晓了这几个域外观察者的存在与大致特征。银色观测,暗金干涉,而幽绿正是最不可预测、最热衷于“采集样本”与“主动实验”的那一个!
它竟敢将“触须”伸向他仙秦最为核心、关乎未来关键的布局之中!伸向凝霜姐妹那脆弱的生机连线!
“传令!”嬴政的声音响彻永曜神宫,无需扩音,法则自鸣,“启动‘周天星斗大阵’隐匿模式第七重!加持于所有与归藏阁、坐标符文、深空之眼相关的因果线及观测路径!屏蔽一切非我授权的、高于洪荒常规法则层级的窥探与信息渗透!”
“巡天司,启用‘逆溯之瞳’协议,以朕捕捉到的‘幽绿特征’为引,尝试逆向追踪其于维度夹层中的活动轨迹与潜在锚点,但不主动攻击,仅作标记与预警!”
“星火智库,立即分析该‘幽绿信息特征’对‘矛盾本质’、‘情感连接’、‘灵性复苏过程’可能造成的长期潜在影响,并模拟推演其行为模式!”
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递出去。整个永曜神宫,乃至关联的星火新天、部分天庭机密机构,都因帝仙一怒而悄然进入了更高层级的戒备状态。
嬴政重新将目光投向坐标符文与牢笼方向,眼中的怒意渐渐沉淀为更深的冰寒与警惕。他意识到,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不仅要对抗“它”的格式化威胁,不仅要稳住牢笼平衡,引导灵性复苏,现在还要提防来自高维的、性质不明的“生物实验者”的窥探与污染。
“想要样本?想要实验?”嬴政掌心,帝仙法则凝聚,化作一枚微型的、不断生灭重定的金色符印,“朕的疆域,朕的子民,朕的未来,不是你的培养皿。”
他将这枚符印轻轻印在坐标符文之上。符印并未与符文融合,而是化作一层极其淡薄、却蕴含着“此域法则主权宣示”与“信息防火墙”概念的法则镀层,将坐标符文与灵柩灵性的连接,保护得更加严密。
与此同时,人间界,楚汉争霸前线,荥阳战场。
时值深夜,刘邦与项羽大军隔广武涧对峙,连月鏖战,士卒疲惫,尸骸枕藉。战场上空,因杀伐过甚、怨气凝结,加之仙秦秩序撤离后天地法则的某种“松弛”,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血色与灰败气息。
就在幽绿暗斑探查因果连线、其信息特征被嬴政捕捉并定义排斥的同一时刻——
广武涧上空,那片血色灰败的气息,突然极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并非风吹,而像是某种无形的、粘稠的东西,短暂地“流经”了这片区域。紧接着,战场上一些尚未清理的阵亡者尸体(尤其是那些生前执念强烈、或死于非命者),伤口处、眼耳口鼻中,极其细微地渗出了一丝丝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荧光。
荧光一闪即逝,尸体并无异变。
但就在荧光渗出的刹那,附近一些精神高度紧张、或因伤濒临崩溃的士兵,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混乱破碎的记忆或感知片段:有时是另一个士兵临死前的恐惧,有时是对家乡某棵树的模糊印象,有时甚至是某种对血肉、对生命能量、对“存在”本身的、扭曲而饥渴的原始冲动!
这些片段如同噩梦的碎片,转瞬即逝,却让中招者瞬间冷汗涔沔,精神恍惚,甚至有人因此产生幻觉,惊叫出声,引发小范围的骚动。
更诡异的是,双方军营中,一些用于占卜吉凶、观察天象的简陋法器(如龟甲、蓍草、星盘),在这一夜,都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微小误差或异常指向。有巫师夜观天象,隐约感觉有几颗星辰的光芒,似乎“染”上了一丝不该有的、微弱的绿色调,但仔细看时,又一切正常,只当是自己疲惫眼花。
刘邦军中的张良,于深夜静坐时,忽感一阵莫名心悸,掐指推算,只觉天机一片混沌,似有外物搅扰,却无法辨明来源与性质,只在卦象中见到一抹转瞬即逝的“异色”,非吉非凶,难以名状。他眉头深锁,将此异状记于心底。
项羽军中的范增,正以巫术沟通地脉煞气,试图增强军势,却感到地脉中传来的煞气,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杂念”,如同死水中冒出的诡异气泡,让他施法时略感滞涩,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
这些异状极其微弱、散乱,在宏大的战争背景下,几乎被忽略。但它们确实发生了。
如同高维层面的一个喷嚏,在低维世界激起了一阵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混杂着信息污染与因果扰动的“微风”。
永曜神宫,观星台。
嬴政的目光,自然也扫过了人间。那些细微的、散落在战场上的翠绿异状与因果扰动,未能逃过他帝仙级别的感知。
“哼,殃及池鱼”他眼中冷意更甚。这幽绿暗斑,行事果然肆无忌惮,其探查行为泄露的微量“信息尘埃”,竟能渗透到人间战场,引发这种诡异的“次级污染”与“因果紊流”。虽然影响极其有限,很快就会被人间自身的庞杂信息流冲刷稀释,但这无疑证明了其存在的危险性与不可控性。
他望向维度深处,目光仿佛与那幽绿暗斑遥遥相对(尽管对方可能并未“注视”他这边)。
“不管你是什么,想做什么”嬴政缓缓握拳,掌中帝仙法则流转,隐约构成一张覆盖星海的宏大棋盘的虚影,“这局棋,还没轮到你这‘旁观者’落子。若再越界”
他未将话说完,但观星台上凝固的法则,以及悄然浮现在永曜神宫外围虚空中的、若隐若现的诛仙剑阵与周天星辰锁链虚影,已昭示了他的态度。
帝仙之怒,虽未直接降临,但其威严与戒备,已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了仙秦疆域的每一个维度层面。
高维的窥探,因果的污染,帝仙的警告。
一层新的、更加隐秘而危险的暗流,在这场涉及多维度的宏大棋局中,悄然弥漫开来。
而身处漩涡核心的牢笼孤岛与归藏灵柩,那对命运相连的姐妹,她们即将到来的灵性蜕变与复苏,又将在这多重压力与关注下,走向何地。